宋如耀笑到：“这次棠棠肯定开心。”推门进屋时正好听到陆雪的话，好奇问：“我高兴什么？”

陆雪学了遍兄妹俩的对话，宋如耀心怀安慰哈哈大笑了几声：“棠棠，就为你这话，爷爷都能多活十年。”

棠棠跑到宋如耀面前笑眯眯说：“爷爷，你会长命百岁的。”

年纪大了都爱听吉祥话，宋如耀也不脱俗，眯着眼和善的看着自家的小孙女，点了点她的鼻梁，回：“好，长命百岁。”

几家相熟的人家知道陆家要离开都提早来相送，

顾大嫂笑的眉眼堆在一起，这次陆承进京述职不光点走了杜忠，还点了她家顾卫国，拉着叶子的手特别叮嘱有合适的女孩子就给他介绍，现在他远了，他们也管不到了，就是操心他找对象的事。顾卫国在一旁挠着脑袋不好意思，

高音萍带着章燕也来了陆家，章燕的肚子已经完全隆起了，她最近过的舒心，眉间的皱纹也淡了不少，抚着肚子向叶子请教要准备哪些东西。

陆雪见高音萍眼底都是愁容，只得轻声劝慰她：“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高音萍微微摇头，神色倦怠，叹了口气说：“自己都没过明白，又害一个，那个赵元现在就是哄着她，算了，只要我们老章位置还在，就这么哄着过吧，至于以后…”

陆雪接过话茬：“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先把眼前过好，生孩子是大事，她舒心最重要。”

定了行程，家里收拾的七七八八，临行前的最后一晚，一家四口横躺在里屋的大床上，曈曈感慨道：“还是小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睡，小的时候盼着长大，没想到长大了又开始怀恋小的时候。”

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生出眷恋，陆承仰头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月亮思绪万千，他在这个房里生儿育女，一眨眼十年过去了，这也成了他的故乡，“要说气候还是滕县好，等我和你妈老了，我们还是回这来，这里有着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

棠棠贴着妈妈的胳膊，“我也舍不得这，还有饵块、扇乳、鲜花饼、火腿饼、糍粑……”

叶子笑着拍了下闺女后背：“小馋猫，你是舍不得这些好吃的。”

一家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冲走了离别的愁绪。

次日，卡车停在胡同口，陆家让人把家具行李搬上车，准备搭乘今晚的火车回京。

棠棠和思思几个小孩在搬运工中穿插玩耍，叶子蹙眉站在院里，双眼不措的盯着，

“叶子”一声粗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注视。

她抬眸看向来人：“毛焕之”，面色一沉，“程曦不在家属院了。”说完转身就想回到屋里。

毛焕之急切叫住她，“我不找程曦，我找陆承。”

叶子并不想请他进屋，更不想和他多说话，两人就这么隔着院门僵持着。

陆承拿着绳子从后勤回来，看到毛焕之有些意外，“程曦不在。”把绳子递给叶子让她拿去给里屋的搬运工。

毛焕之压着心里的暴躁，低低的声音说：“我找你。”

陆承眉头一蹙，有些不耐烦：“你找我干什么？”

毛焕之抿了抿唇，“我写了那么多申诉材料为什么都被打回？”

陆承回：“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县委，我已经不在县委了。”

毛焕之看着陆家进进出出搬东西上车，心里压不住的怒火往外涌：“当初是你爸让我在会上当出头鸟，说好了保我，最后言而无信，把我弄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你们升官的升官，回京的回京，就让我一个受苦受累。”

陆承不想理他，当年的真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不想参合，转身想回屋，被毛焕之一把揪住了衣袖，高声嚷道：“姓陆的，你们他妈的一家子的强盗，你们窃取了四野的所有资源，把我们这些人当作垫脚石往上踩，我不管，是你们害的我，你们要负责。”

陆承掰开他的手指往外推，心里的压抑了多年的怒火也在此刻爆发，粗嘎着声吼道：“谁他妈的答应的，你找谁。老子不管。”

毛焕之不依不饶的去揪陆承的衣领，口里叫骂着：“姓陆的，当初要不是我，你能娶叶子，你们全家都不是个东西。”

提到曾经，陆承的火更大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苏老师举报叶家就是你给出的主意，叶子大着肚子整夜整夜的抱着孩子哭，我闺女差点儿没了，你现在还来提叶子…”两人直接扭打在一起。

棠棠被眼前的事吓呆了，叶子匆忙上前想拉开两人，被陆承一个抬手往后掀，她后退不及，踉跄两步往后栽，还好曈曈及时扶住了。她眉头紧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往下滚，嘴里“嘶嘶”，曈曈朝着陆承喊道：“爸爸，妈妈伤到了。”

陆承正挥着拳往下砸，听到曈曈的话，拳头一顿，把毛焕之往后一推，起身跑到叶子身旁，背着人就往厂医院跑。毛焕之爬起身还想跟上，被保卫处的人直接拿住了，扭送去了派出所。

医生检查完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扭到腰了，贴了两贴止痛膏，回家好好养养。

叶子是被扶着上火车的，一路上趴在下铺哼哼唧唧，陆承心里再怎么怪她莽撞还是忍不住心疼，隔着被子在里面慢慢给她揉，一刻不敢松手，过了两日她才能慢慢直起身靠在车窗，窗外的景色一路变化，走过了山丘洞闸迎来了一望无际的平原绿色。

因着叶子受伤，陆承的脸色也太好，李倩趁着陆承去厕所悄声给叶子说，这群孩子一见陆承沉着脸个个吓得像鹌鹑，一路上安静了许多。

路过湘潭站时，月台上有人叫卖水果，陆雪让曈曈下车去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棠棠捧着两个橙子，滚圆的橘黄色散发着阵阵清香，她凑在鼻下不停的嗅，递给叶子说：“喜欢吗？妈妈。”

“你妈妈当然喜欢，怀你的时候，一路从京市吐过来，还是闻了橙子香才止吐的。”陆雪笑着说

棠棠眼眸清澈明亮的望着陆承“真的？”

“嗯”陆承难得松缓了紧绷的脸色，微微低眉道：“你个小磨精，讨嫌的很，妈妈一路上都在吐。”

棠棠见他松了脸色，立刻缠到他身上，娇滴滴的哄他开心，他是最心疼这个闺女的，稍稍被她一哄就松了冷色，大家才松了口气，路上的时间才稍微好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