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看了纪录片后，方晴一直盘算着干点什么重新提高自己在大院的位置，琢磨了好久，想出了个慰问捐款的主意，由她们木兰会牵头，在大院筹募资金了捐给战区。

周末，方晴和几个大院媳妇抱着个红箱子挨家挨户的敲门，几乎家家都很热情的10、20的往里放，来到陆家门时，苏老师在家，方晴挤了个笑说明了来意，苏老师也不含糊，往里放了20，方晴端着箱子转过身脸色就变了，一脸嫌弃的说：“她家条件不差，结果还不是只肯捐20，话说的好听，动真格的就行，我家都是捐的30。”

其他人也只是简单附和几声，随后几人去了军首长家。

付夫人在家，见她们抱着箱子微微点头，“方晴你这个事做的挺好的，我到时候一定让老雷好好在大院贴个表扬信。”边说边往里面投了20元。

方晴眼睛盯着钱投入箱子，脸色略微变化但转瞬又恢复了笑脸，“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一会儿这钱我们都送后勤去的。”

告别了军首长家，方晴抱着箱子往后勤走，身后跟着的几家小声嘀咕：

“军首长家也就捐20，这下好，她难道比军首长家还有钱了？”

“谁知道，听说她弟弟在做什么工程，估计也是沾了夏家的光。”

“明明是大家一起出力，现在就变她一个人的功劳了，难怪周郁芬不来，就知道她爱抢风头。”

几人低声说道，眼神看着她昂扬的背影都是不屑。

方晴把捐款箱送到了后勤，一清点总共有545元，后勤写了个收条，笑嘻嘻的说要把这个事告诉政宣科好好在内部十月周刊上写篇文章。

方晴捐款的同时，叶子也写好了给编辑的回信，这段时间她根据曈曈的来信构图画了本《白衣战士》的小人书，在云省很受欢迎，别看只是一两毛的钱，耐不住量大，周边省份都有发行，稿费加起来差不多有四千多，加上她之前的一些稿费，零零散散凑了一万正，她写信告诉编辑直接把稿费转给云省军区后勤服务部。

等写完汇款单，办好事，这些年她攒的钱一下就清空了，看着存折上仅剩的一块留存，心里多少有些惆怅，她抿了抿唇，把存折放进包里，转身去接棠棠放学。

棠棠一出校门就扑到她身上，“妈妈，我们去买维生素面包和酸奶吧，学校的饭没油水我饿了。”

叶子面露尴尬，汇完款她忘记给自己留钱了，面对着女儿殷切的目光，她又不知道怎么办。

棠棠看出叶子的窘迫，眼睛一转，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布袋，“喏，妈妈，你拿着，这是我的。”

李绍南凑到叶子身边看她拉开布袋拉链，扫眼一看，零零总3、40块，“嚯，棠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棠棠整理好书包，“每个月我爷爷都会给我零花钱，他说身上要有钱，不然伸手向上会很吃亏。”

叶子把布袋装进包里，“家里的铁皮盒里也有，你急用的时候可以拿，爷爷说了，你们要钱第一时间都要给你们。”

李绍南啧了下，“我回去也给我妈说让她这么给我弄，每次要钱就跟去要债似的，还要挨半天数落。”

棠棠牵着叶子的手往家走，她没有追问为什么妈妈没钱了，只是后面叶子来接孩子的时候她不在吵着让妈妈买东西。

叶子的私房钱空了，只得让编辑多给她接点插画稿，她每天在家吭哧吭哧画着，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80年代初1万块是一笔巨款，大到云省军区后勤收到后直接根据汇款地址找到了编辑出版处，并通过编辑知道了叶子的信息，云省军区直接写了封表扬信上报了京市军区政治处。

陆时刚到办公室就被通知开会，会上，军首长直接把信拿出来让秘书念，等听到名字的时候，他都有些恍惚，

军首长脚碰了他下，“你家老三媳妇儿。”

陆时一脸震惊，“她啊！”

军首长见他表情自然不似做作，“真不知道？”

陆时摇头，“不知道，也没听说，最近孩子上学了，他们住回家属院了，只听说好像每天在家画画，接送孩子。”

军首长乐了：“我算是知道你那个孙女闷头干大事的源头是那儿了。”

很快，叶子捐款1万的事情就在大院传开了，政宣科还专门写了个表扬信，同时把云省军区的表扬信一块贴在了宣传栏，方晴没有等来自己的表扬信，只看到了叶子的，眼里的嫉妒让她恨不得把布告撕的粉碎。

程曦在政宣科上班，自然得了第一手信息，主动揽下了宣传稿的任务，吃过晚饭就往家属院跑。

陆承回家时正赶上家里晚饭刚吃完，他拿个海碗盛上饭，把剩下的菜一股脑儿的倒进碗里，拌了拌端碗就吃。

叶子说：“阿承，要不再给你炒新鲜的吧。”

陆承摇头，往嘴里塞了一筷子，“不用，这样就行。”

陆雪边擦桌子边问：“你在外面没吃饭？”

陆承回：“吃了，刚散场。”

叶子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不好吃？”

陆承大口嚼着，咽了下去，“外面吃的不是饭是心眼，全是算计，一顿饭下来，你又要留心别人的话又要注意自己别说错话，总之，再好吃还不如家里的饭菜好吃。”

叶子笑了，“难怪你回来总喊我煮，煮的不好你也不嫌弃。”

陆承伫筷望着她，“你煮的都好。”

“没盐也好？”

“没盐也好，盐吃多了身体不好”

两人正一来一往闲扯着，门咚咚咚敲响了

程曦喘着气，满脸激动，“表姐，你…你…你可真行。”

叶子和陆承茫然相望

程曦接过陆雪递来的水，缓了缓，说：“表姐，你可真干大事，1万块呢，你说捐就捐了。”

叶子这才想起之前捐款的事，原本她是要给陆承说的，结果这几天陆承应酬晚，他回来时她睡了，他走时她还没醒，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程曦喝了口水，激动的说：“你不知道吧，云省军区写了表扬信来了军区司令部，今天会上还专门拿出来念了的。”

叶子懵然的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也没想出名。”

程曦回：“你是闷不吭声，耐不住这笔钱还真不少，那个方晴不就是组织大院捐了500多都宣扬的人尽皆知，还要我们宣传科写稿呢，你这多少倍了，可不得好好宣传。”

棠棠呆呆望着叶子，“妈妈，1万可以买多少维生素面包？”

叶子怔愣了半天，摇摇头，“我数学不好，不知道。”

陆雪摸了摸棠棠的头，和蔼的说：“不论买多少，妈妈这件事做的对。”转身回房里拿出个存折递给叶子：“手里是不是没钱了，这个拿着。”

叶子回过神来，推了推，“姑姑，有呢，阿承的工资都给我了，我捐的是稿费。”

程曦说宣传科要出个采访专栏，叶子不肯，她捐款也不是为了博出名，否则也不会让编辑那边处理。

程曦有些为难，“这可是任务，那要怎么办呢？”

陆承插话说道：“你回去照实说就行了，我也不想她出风头，这种事不能勉强。”

程曦有些失落的离开了家属院，叶子偷偷留意着陆承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心里的惴惴不安才渐渐平息。

晚上，棠棠圈着叶子的脖子，满眼欣慕，轻声说：“前线可以买很多面包，对不对。”

叶子轻笑回：“应该吧，我也不知道前线吃什么？”

棠棠眼波流出些悲伤，“要是阿虎哥哥还在，他也会喜欢吃面包的。”

夜深人静，叶子回到卧室，陆承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一直盯着叶子看，看得叶子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拿出雪花膏擦手。

陆承挪着屁股靠近坐在床沿的叶子，从后抱住了她，“你知道一万现在可以买个一进院吧？”

叶子微微点头，她当然知道，这原本就是为了买院子存的，“这比买院子重要，你也说过打仗要的是钱。”

陆承嘴角露笑，“你的心比真金还真，钱很重要，但有时候也没有那么重要，那些牺牲的战士也不是为了钱才上前线的，因为这是我们的国。”

叶子眼中含泪，抽嗒的点头，反手摸着陆承的耳朵，“程曦采访怎么办？”

陆承把她搂的更紧了些，“这事归我爸管，我明天给他说下，我们又不是为了出名，那个方晴不是想出风头，让给她好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让她去当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