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程曦还是离婚了,她是个勇敢的女人,第一次离婚是为了自己,第二次离婚是为了孩子。
与第一次一样,陆承和叶子做了陪同,
离婚协议上,梁之山承诺把自己的画画收益按比例分给她,程曦不想要。
陆承让叶子劝劝,艺术家的画越到后越值钱,程曦一个人养孩子,钱自然不是仇人。
两人的存款,梁之山也没有要,都给了程曦,这点,梁之山的两个儿子有些不满,站在身后鼓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程曦。
等字签完,程曦起身离开,
梁之山嗫喏的喊了声“程曦。”
程曦站在那儿,眼眶里转着泪,咬了咬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宣传科给她分了间两居室,程前住外面,她住里面,叶子帮着把被褥这些放在床上整理。
程曦强颜欢笑,“表姐,别难受,我这样更好了。”
叶子责怪,“好吗?舅舅舅妈也不同意,你非要,真的走到这步了?”
程曦回,“他心疼他儿子,我也有程前要顾,既然想法不一致,后面就两厢生厌,趁着还没两败俱伤,彼此还有些体面。”
叶子从程曦的话里面渐渐悟出个道理,一个家庭的和睦一定是有人在牺牲的,当这个人反抗,习惯性获得的人就会采取各种办法打压,要么继续牺牲,要么奋起反抗。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明白,陆承说程曦是个勇敢的人是怎么回事,视他人目光如鬼火,坦坦荡荡谋求自身权益。
陆承在外间和程前呆着,他看出了程前的闷闷不乐,坐到他身边耐心开解,“程前,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要知道你妈这么做是为了你。”
程前垂着头,“是不是他们要是生个孩子就没这事了?”
陆承摸了摸他头,“孩子不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这件事的问题在梁之山身上,他既想享受现在的生活又想补偿自己子女,这中间一定是有矛盾的,你妈忍过,让过,也提出过解决方案,他都沉默以对,程前,你也是个男人了,男人沉默其实就是不想解决问题,把女人逼的面目狰狞又心存不甘,只好在一段不健康的关系里挣扎,你的母亲很勇敢,起码我见到是这样。”
程前懂事的点点头,似乎在一瞬间他长大了
陆承要离开时居然碰见了陶霈,“你住这儿?”
陶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陆董,好。”往边上侧了侧身,“文工团分的房子在这。”
陆承意味深长的噢了声,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到她腰间。
她似乎感受到了陆承的目光,下意识的拢了拢衣服遮挡,随口应付几句就离开了。
叶子也看到了陶霈,瞅了眼她的房门,小声问:“她真怀孕了?”
陆承小声回:“嗯,姚刚去查了的,”
叶子急急追问:“李世良都结扎了,那怀的是谁的?”
陆承仔细解释,“结扎和戴避孕套一样,不能百分百,还是有几率的,不过,李世良拿这个当挡箭牌坚决不认,只怕里面还有人。”
叶子惊的瞠目结舌,“你是说,她不止和李世良,还有其他人?”
陆承邪魅一笑,“你等着看吧,好大一场戏呢。”
夫妻俩齐齐望向后面的房门。
没过几天,程曦像瓜田里的猹,抑制不住的兴奋跑来给叶子八卦,“方晴昨晚堵在陶霈门前,陶霈死抵着门不开,声音太大把我们都闹醒出来看热闹,后面又喊保卫科来,结果夏连荣从里面走了出来,说是误会…”
程曦绘声绘色描述着,叶子神色淡然,程曦有些不解,“你不好奇?”
叶子抿了抿嘴,淡淡说:“昨儿,阿承就跟我说了。”
程曦试探的问:“难道这是姐夫给方晴……”随即自我否定,“姐夫不屑于做这种事。”
叶子闭嘴闷笑,她不敢说,这事还真是陆承干的,最不可能的人做出来的事才不会引人怀疑。
要想赢得一个没有原则的对手,只有让自已抛弃所有原则。
程曦撇撇嘴,目光有丝微埋怨,“合着你俩私下啥都说,你怎么都不给我透露点。”
叶子轻笑回,“阿承说夫妻要同心更要通心,有话要及时沟通,家庭的船才不会翻。”
程曦听着有些晃神,她翻船不就是和梁之山不同心了,以前在机械厂日子苦想的是多吃一顿肉都心满意足,梁之山摘帽后又来了京市,生活品质大幅度提高,他俩反倒越走越远。
她回过神轻推了推叶子,舒了眉头,庆幸说道:“幸亏你当年没找他,不然得呕死,方晴也算有手段的,都被他气的半死不活的。”
叶子低头浅笑,“是他看不上我这个傻子,也幸亏没看上,不然那有这几个孩子。”
说到孩子,程曦想起报纸上说今年教育制度改革,高中两年制要变成三年制,棠棠这一届正好处在这个变动中,要怎么办?
棠棠也问叶子该怎么办?学校发了意见单征求家长意见是愿意直接参加高考还是继续读一年后再考。
叶子拿着意见单茫然无措,询问陆雪,陆雪也拿不定主意,只好说等晚上宋如耀和陆承回来了商量。
晚上陆承和宋如耀回来时,孩子已经睡了,婆媳俩坐在客厅等着。
陆承拿着意见单面无表情,忽的说:“叶子,我想吃炒饼。”
叶子闻言一愣,没想到等了一晚上等了个这样回答,慌乱起身,“我去做。”
“我来吧,你给我打下手,老宋,你也吃点,边吃边聊。”陆雪陪着叶子去了厨房忙活。
陆承把单子递给宋如耀,“两年制变三年制也挺好,2年太赶了,很多东西都没有学透。”
宋如耀扫了眼单子,随手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划的一声点燃根烟,“研究所今年新分来的大学生是工农兵推荐学员,运动这些年他们的大学知识很薄弱,面对研究所的基础实验都做的不太让人满意,以前只看重出身的形式已经不适合当下了,我们的国家在往上走,自然就需要更多高尖人才,高考就是来筛选这个的。”
陆承遥望着窗外,说了一番让宋如耀似懂非懂的话,“只需几十年我们就可以追上西方百年变化,未来必定是知识的天下。”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陆承把意见单还给棠棠,上面依旧是昨天拿回来的样子。
棠棠一脸迷茫,目光来回在大人间回荡
陆承夹了一筷子咸菜搁在馒头上,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说:“这件事也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棠棠,人生重要选择的时候可以听取别人的意见但是不能完全听从别人的意见,你要根据你自己的想法结合情况来判断,不能把命运交在别人的手里,哪怕是父母也不行,因为我们也会犯错。”
棠棠似懂非懂,
叶子在旁默默一笑,“没你爸说的那么高深,我们商量了,先尊重你的意见,爷爷的意思是你可以根据今年期末考试再做决定,何况你还小,多读一年少读一年对你没什么影响。”
大白话棠棠还是懂,就是随她呗,她也想的是按期末成绩来决定,如果不错就不转三年制了。
陶霈引发的桃色风波还在暗暗发酵,只是没想到,李家先传出长子订婚的事,暂时遮盖了这场危机。
李家对于和钟家的联姻十分重视,订婚宴直接定在了国营饭店。
外面大厅里面摆了6桌,小厅里单独给摆了2桌给关系亲密的。
钟意是周郁芬挑选的,自然十分满意,小姑娘也很讨喜,妈妈长妈妈短的哄的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