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华支支吾吾道:“从梧桐苑出来的时候,我便想提醒夫人来着,若是堂主知道了您给大凤姑娘打胎,怕是会怪您……”
“为何?阿公怎会如此不讲人情?”
“夫人,宁侯所说倒也不全是事实。百草堂不做杀生之事,自然不允许底下人给别人打胎,可若胎儿有异危及母体,那也是要保大人的。”
风雪鸢追问道:“那若是妇女并不愿要这个孩子呢?就像宁侯说的那种情况?”
“那……确实百草堂不会伤害孩子的。”
风雪鸢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愣在了原地。
“夫人?夫人你也别多想,奴婢在百草堂这么些年,并没有听说百草堂替别人抚养孩子的事,这绝对是宁侯杜撰的,肯定是为了挑拨您和百草堂的关系啊。”
风雪鸢苦笑一声:“是吗?”
“是啊,夫人您想,这阳庭又不是只有百草堂的医馆,若是妇人真想打掉孩子,也可去别的医馆啊。大凤姑娘的事您就更不必担心了,就算堂主不乐意,那还有林伯呢,林伯他也算是看着大凤姑娘长大的,他绝不会看着大凤姑娘生下宁侯的孩子的。”
“大凤的事我心已决,倒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真的不了解阿公,不了解百草堂。林伯尚且看着我长大,他什么脾性我也是清楚的很,刀子嘴豆腐心,有时我跟他吵嚷几句,过几日便也就好了。可我对阿公的了解,全停留在林伯的描述中,只知他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在江湖中威望颇高,我也一直引以为荣,视他为我的榜样。可林伯也不曾说过宁侯讲的这些事啊。”
柳华说道:“夫人,这事很重要吗?”
风雪鸢反问道:“这难道不重要吗?我……说句不该说的,你也是受到过侵害的人,倘若你怀了那人的孩子,你会愿意将孩子生下来吗?”
柳华皱眉说道:“自然是不想,可我若不想,百草堂不帮我,我也会再想别的办法的。”
“可若是那些没有钱不懂医术甚至家人也不支持的妇人们呢?百草堂为什么就不能成为帮助她们的人而是拒绝她们的人呢?”
柳华握着风雪鸢的手说:“夫人,您先别急,我只是知道百草堂有这样的规矩,可是否真的是这样实行的,咱们不妨找个人去试试,万不可轻信宁侯的话啊。”
风雪鸢抬眼说道:“没错,这倒是个好办法,百草堂到底会如何做,咱们一试便知。”
柳华瞒着柴婆林伯还有杜掌柜,每日早早地就出门,驾着车去城外寻找怀孕的妇人。这反常的作息很容易便引起了林伯的注意,风雪鸢只得给柳华打掩护,谎称她研制千丝阁的毒药还差两味,所以让柳华出城去寻。
林伯将信将疑,没有多说什么,第二日却早早地等候在门口,拦住了柳华的马车。
“林……林伯,你怎么在这。”
林伯拉着脸,不怒自威,看得柳华心里一阵发毛。
“这几日你早出晚归鬼鬼祟祟,干什么去了?医馆里的活也不干了,都快把柴婆给累死了。”
“我……不过是去帮夫人找两味毒草药而已。”
林伯并未相信,继续问道:“那你这几日都找了哪几种啊?”
柳华边想边说:“找到了些土荆皮,野罂粟,可夫人说都不是她要的。”
“这么些天,就寻了这几味?让我看看你这马车里都藏了些什么秘密。”说完林伯一把掀开了马车的门帘,墨染在马车里尴尬地笑了笑跳下车,向林伯扯谎道:“林…林伯,我跟柳华姑娘一同出去放放风,现在局势平稳,我们又出城去山里,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林伯吓了一跳,指着墨染说道:“你…你怎么在里面,这几日你们天天出城?你们这是约会呢,还是采药呢!”林伯又转头对柳华说,“别怪我没提醒你,颜褚和庞靛就要来阳庭了,祭拜完曲家父子就回阳庭山与咱们一同过年,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颜褚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