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地，Binah没有对自己话做出解释，悠然品着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塞恩思，像是在期待什么。

塞恩思没有让沉默延续，也没有顺着Binah的心意继续追问，反倒是换了个话题。

“明天你和Hokma部长要和主管过一场，对吗？”塞恩思将最后一件“爱慕”收入库中，回身面对黑发的女人。“明明你已经在几天前（研发部核心抑制）接受了主管，Hokma部长也一直对主管敬重有加，现在还有外患趁虚而入，这种时候不该先解决外敌？就非得在这个时候讨伐主管不可？”

部长们想要夺权，还是和几天前的他们一样只是用罢工换取利益和重视，塞恩思都不在乎，甚至乐见公司内权利更迭，心中也有了适合接替主管的备选，时刻准备在动荡中为职员们争夺自由与话语权。

安吉拉是最名正言顺的一个，仅次于主管权限也能够让她平稳接手工作，不会在组织工作上有疏漏，职员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Hod、Chesed和Geburah则是备选，前两者对职员态度友善，争取福利待遇的难度更低，而后者对异想体的态度决绝，至少不会再出现牺牲职员以换取管理稳定的垃圾事发生。

一份工作而已，塞恩思不认为自己要对侵害自己人身自由的主管交付忠诚，用生命贯彻他的选择，用灵魂捍卫他的统治。

但现在时机不对。

“这话你该对主管说。”Binah放下了茶杯。“我不过是一个被设定好时间登场的关底boss，打与不打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如果主管想要避战，他大可以直接切断我的电源，剥夺我作乱的能力，换取一场虚假的和平，迎来一颗残缺的种子——你应当清楚主管的执着与倔强。”

脑叶公司的研发部长笑着在塞恩思眼前解除了自己身上的便携认知滤网，高挑的黑发女人瞬间变为了一只冰冷的铁皮盒子。

头顶上的几颗监控转了过来，但终究没有传出主管的声音。

她的这幅样子塞恩思曾在几天前的研发部核心抑制战上见过一次，落败的调律者在最后再也无力维持身上的认知滤网，暴露出了她如今的真实，铁皮盒子在混战中被各式武器打得坑坑洼洼，闪烁着电火花的缝隙里流露出红白交织的脑脊液。

黑金色调的铁皮盒子上前一步，塞恩思这才注意到这幅模样的她眼下竟然也坠了颗泪痣，似乎是用电焊点出来的。

“这是过去主管为自己设下的考验，要用一场挑战来证明自己拥有斩断循环、改变世界的能力，让我们见证他心中的“种子”已然足够完整强壮——既然主管做出了选择，那我便看着，看着如今的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主管证明自己的挑战赛，冲锋陷阵直面危险的却是我们。”塞恩思说。

于是Binah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我期待着谢幕剧场中属于你们的表演。”

黑金色的铁皮盒子又变回了人形，人类灵巧的手指抚过塞恩思头顶缠绕得越发紧密的荆棘，又向下略过塞恩思胳膊上那一棵幼嫩的新芽，随后便施施然地离去了。

塞恩思没有拦住她继续追问。

——Binah和主管不同，虽然长了嘴，还会主动和人搭话，但她从来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强行追问答案只会得到一堆干扰心态的谜语。

塞恩思最后检查了一遍入库信息，随后也离开了这里。

若溪说的没错，马上就要黄昏了，她需要抽空吃些东西，以保证自己有充足的体力来应对危机。

构筑部开放以后，主管就封闭了收容区与外界的联系，保洁、维修、货运、食堂等处的普通后勤全被集中到了其他地方集中管理，职员们已经连续三天没吃到过现炒的新鲜饭菜了，全是半成品预制菜，虽然种类繁多，供应量也不缺，但心里压着事的塞恩思始终没什么胃口。

她只随意热了个方便拿着吃的肉卷，又拿了几个不需要费劲剥皮的水果，便配着能量饮料做在一旁吃了起来。

可惜，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便饭，塞恩思也没能安稳坐在那里平静吃完，废旧的兵工厂（绿）在黄昏时分降临，一群收尾人则顺着黄昏的裂隙潜入公司。

警报声骤然响起，随后塞恩思便察觉到一阵恍惚，下一秒耳麦中便传来的了安吉拉代为传达的镇压部署指令。

敌人身影浮现的瞬间，主管暂停了时间，在静止的时光中统览现状，根据当前职员的分部情况，结合对应职员的生理状态与装备详情合理部署对应的镇压对象，塞恩思被分配到了惩戒部，对一名出现在那里的白色收尾人完成镇压。

收尾人，实力强大，情感淡漠，执行任务向来不问因果缘由，一心只有委托，是都市中处理各类安保、暗杀、调查事物的特殊职业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