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格莱杰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上前,轻轻扶住老人瘦削的手臂:“克劳德爷爷,我是阿左,您还记得我吗,我和加利一起回来看您了。”
“好…好孩子!真的是你们!”克劳德爷爷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亚格莱杰的手臂,老泪纵横,“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机器人!新闻里都说了,贝利斯的新王……天啊……”他语无伦次,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时,他的目光才真正落在亚格莱杰身后那个高大沉默、气质冷峻却眼神温和的男人身上。加利的变化无疑是巨大的,从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到如今气势内敛的君王伴侣,但老人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还是穿透了时光。
“小…小加利?你还好吗?”克劳德爷爷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确定,甚至有些胆怯。
加利走上前,在亚格莱杰身边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齐平,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暖、甚至带着点少年时期羞涩的笑容:“是我,爷爷。我是加利。谢谢您……当年收留我们,给我们吃的,护着我们。” 这个笑容,依稀可见当年那个倔强少年的影子。
“小加利!真的是小加利!”克劳德爷爷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抚上加利的头发,如同当年抚摸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凶狠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好,好,都出息了!小瑞迪呢?那小家伙还好吗?”
加利的声音低沉而柔和:“瑞迪很好,他现在在神庙里当大祭司,很优秀。他也很想您,下次一定带他来看您。”
小小的旅馆里充满了重逢的喜悦和心酸的暖意。克劳德爷爷拉着他们坐下,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街区的变化,谁家搬走了,谁又回来了,小旅馆如何勉强维持。
亚格莱杰和加利安静地听着他慢慢诉说,像两个归家的游子。
亚格莱杰仔细询问了老人的身体和生活,得知他唯一的女儿远嫁他星,很少回来,生活虽清贫但尚能温饱,只是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爷爷,以后您的生活不用担心了。”亚格莱杰温和却坚定地说,“我会让人定期来看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这间旅馆……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帮您修缮一新,或者……”
“不用不用!”克劳德爷爷连忙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满足的笑容,“看到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这老地方,我守着就挺好,街坊邻居都熟。你们能常常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我就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告别时,克劳德爷爷执意塞给他们一大包自己做的、保存了很久舍不得吃的熏肉干,就像当年偷偷塞给饥肠辘辘的他们一样。
看着“星尘号”升空,老人站在旅馆门口,久久地挥着手,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亚格莱杰靠在舷窗边,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安宁,这份来自过去的纯粹温暖,是他作为君王最珍贵的宝藏之一。
加利默默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心意相通。
他们乘坐着“星尘号”开启第二站追寻血脉的痕迹——加利的寻亲之旅。
离开桥下旅馆,温馨的气氛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坚定的期待。
寻找加利父母的下落,成为了这次星际旅行开始前的核心任务。
根据加利模糊的童年记忆,他的养父母会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和他自身罕见的兽人特征,那是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敏锐感官,以及情绪激动时瞳孔会变成冰冷的金色竖瞳。
亚格莱杰动用了贝斯利的情报网络和星际档案馆的庞大资源。
可是线索极其稀少,如同在浩瀚星海中打捞沉船,难度太大,不过再难也要试一试,所以他们首先锁定了兽人血脉可能活跃的几个星系和星球。
亚格莱杰和加利化身成普通的星际考古学者和冒险者搭档,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搜寻,终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发现了几条线索。
线索一:档案馆的尘埃。
在一个以保存古老文献闻名的星球档案馆深处,他们埋首于积满灰尘的卷宗。经过数周枯燥的筛查,一份残缺的、被标记为“禁忌通婚事件”的古老记录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上面记载了大约三十年前,一个强大的兽人贵族世家——“影爪氏族”(Shadowclaw Clan)——发生的一起震动族群的丑闻:族长的第三子,一位以勇猛和桀骜闻名的年轻战士,爱上了一个来自遥远星系的、毫无背景的普通人类女子。记录语焉不详,只提到“违背祖训,玷污血脉”,以及“叛逃”、“追杀”、“下落不明”。
“影爪氏族……”加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划过那冰冷的、几乎被时间磨灭的文字。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心脏紧缩。亚格莱杰立刻调动资源,追查这个几乎已湮灭在历史中的氏族最后的活动区域。
线索二:废弃实验室的叹息。
根据档案馆线索指向的一个偏远星系,他们找到了一颗环境恶劣、近乎废弃的矿业星球。在当地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深埋地下的旧时代生态实验室遗址中,他们又有了重大发现。
实验室大部分区域已被沙土掩埋或设备锈蚀,但在一个相对完好的生活舱内,亚格莱杰凭借其机器人时期对机械结构的精通,破解了一个隐藏的加密数据匣。
里面存储着一位名叫“艾莉娅·柯文”(Elara Corvin)的女性研究员的日志片段。
日志里充满了对星球奇特植物的研究热情,但也弥漫着越来越深的忧虑和恐惧。
“……他救了我。在那些狂暴的晶蝎兽潮中,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人,不,他不仅仅是人,他的力量……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融化的黄金……”(日志日期约三十一年前)
“……后来我们相爱了。我知道这有多疯狂,多危险。他是‘影爪’的凯恩(Kael),他的家族视人类为蝼蚁……但他不在乎。他说,他的利爪只用来撕裂阻挡我们幸福的障碍……”(日期约三十年前)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在一个连星光都吝啬给予的废弃矿星深处,找到了这个旧实验室。虽然破败,但至少暂时安全。凯恩在周围布置了警戒,他很紧张,但抱着我时,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我一样快……我们有了一个小生命,我亲爱的宝贝,无论未来如何,你是我们爱的证明……”(日期约二十九年前)
日志的最后几段,字迹潦草,充满了绝望:
“……他们还是找来了!凯恩的兄长……带着族里的‘清道夫’!凯恩让我带着孩子从备用通道走……不!我不能丢下他!他说他会拖住他们……我们的孩子……加利·萨福克,我的小狼崽,记住,爸爸妈妈永远爱你,用整个宇宙都无法衡量的爱……”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
“艾莉娅·柯文……凯恩·影爪……加利·萨福克……”加利抚摸着数据匣冰冷的表面,声音沙哑。
亚格莱杰紧紧搂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加利·萨福克”正是他养父母收养他时,他襁褓里绣着的名字缩写“J.S.”的全称!而“小狼崽”的昵称,也与他的兽人血脉和幼时养父母说他像小兽般倔强,有着狼崽子的狠劲和十足的耐心,超耐打的描述吻合。
加利眼前彷佛出现几十年前的画面,是他的父母,他们冲破世俗的枷锁和家族的惩罚,拼死也要在一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