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容先生让BX7109穿上他的衣服，通过全息伪装易容成他的样子，和容止汀一起先去车上。
至于他自己，连容先生表示，他一个人要躲过学校的监控很容易。
临走之前，连容先生掏出一瓶喷雾，对着BX7109从头到脚喷了一遍，血腥味和容止汀闻不出的信息素气味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部队专供的特效喷雾，效果立竿见影，只是持续时间不长，只有几个小时。
高级的全息伪装装置能够掩盖身高和体型的差距，十四岁的少年已经进入快速发育的阶段，身体纤细而修长，像是雨后劲韧的青竹，手长腿长的，和一米八几的连容先生身高差没有超过二十厘米，在全息装置的可遮盖范围内。
于是当容止汀和“连容先生”一起走出学校，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BX7109走路的步伐很平稳，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容止汀险些以为他之前虚弱的样子是自己的错觉。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看路。”BX7109轻声提醒他。
“哦哦，抱歉。”容止汀赶紧把头转过去，过了没一会又忍不住看过来。
真的和他爸爸一模一样啊。
虽然他知道全息伪装的原理，但当看到有人真的原地变成自己熟悉的人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上了车，容止汀照着连容先生的话，用自己的权限输入指令，让悬浮车自动驾驶到监控死角的位置，没过多久，连容先生便到了。
……
悬浮车升入空中，开启了防内窥模式后，BX7109解除了全息伪装，安静地靠在座椅上，脸色发白，神情有些疲惫。
连容先生开了自动驾驶，来到后排，伸手按亮头顶的车内灯。
“给我看看伤口。止汀，帮我把车里的医疗箱拿出来。”
“哦，好！”
BX7109解开衣服，外套内侧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刚才的那一段路让他本就只是勉强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很抱歉，把衣服弄脏了。”他轻声道。
“没事，别在意。”连容先生用剪刀把他的衣服剪开，再用镊子把和血肉黏在一起的衣服碎片剥开，头都没抬。
BX7109 的伤口在小腹处，很深。连容先生看了一眼便皱起眉，抬头严厉地看向他：
“这伤是你自己弄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BX7109垂下眼睛，没有否认。
“是。”
“原因。”连容先生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容止汀在一旁抱着医疗箱，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爸爸用这种语气说话，有点吓人。
“我不想让他们用我的生殖腔做实验。”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生殖腔毁了？”连容先生差点气笑。
BX7109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没有别的办法。”
“用什么捅的？”
“短匕。”
连容先生冷冷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个伤口的形状，可不仅仅是利器刺入，他还把自己的生殖腔内部搅碎了，简直是生怕自己有被治好的可能。
刚刚分化的Omega，生殖腔还非常脆弱，被这么一伤，生殖腔绝对会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简直是不要命的做法。
要是今晚止汀没发现他，伤口不处理，他说不定会死在那个废弃的小房间里。
“我先给你消毒止血，剩下的回去再处理，车里没条件。生殖腔内部感染，会要命。”
BX7109默默地点了点头，没说话。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没力气了。
……
处理伤口的过程，容止汀看得心惊胆战。
BX7109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满头都是冷汗。
“这个时候知道疼，捅自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连容先生清理伤口的动作干净利落，但下手一点不温柔。
这种应急处理连容先生做起来很快，狰狞的伤口很快止血消毒用干净的纱布裹好了，总用时不到三分钟。
即使如此，包扎好之后BX7109也已经疼得没了力气，纤瘦的身体被连容先生那件宽大的外套包裹着，长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上，眼睛半闭着，看上去随时可能昏睡过去。
“忍住别睡，保持清醒。止汀，和他说说话。”连容先生说着，摘掉一次性手套扔进车载垃圾桶，回到驾驶座，将悬浮车提速。
“啊？哦，好！”容止汀刚把医疗箱放回去，闻言看向旁边双目半闭的少年。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这个人。
少年纤长的睫毛轻颤着，乌黑的眼睛只睁开一条缝，疲惫地看向他，皮肤白得像雪，和墨黑的长发形成了鲜明对比。面部轮廓精致到无可挑剔，像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没有丝毫瑕疵的人偶，尤其是瞳孔周围那一圈钴蓝的色泽，显得更像假人了。
但是……他真的好漂亮啊。
“嗯，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容止汀想了想，问他。
“BX7109。”那人虚弱地回答。
“我是说你的名字，姓名。”
“没有名字，就叫BX7109。”
“啊？”容止汀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秋淼之前说漏嘴的“编号”，再结合这人之前和连容先生的对话，他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犹豫道：“那……我要怎么叫你？叫BX7109有点奇怪，我总不能在外面也这么叫你。”
“你可以叫我09。”
容止汀：“……”不要。
“那我叫你小九哥哥？可以吗？”
BX7109：“……也可以。”
前面的连容先生突然开口：“你要是不想再回研究院去，最好给自己想一个正常一点的名字。在外面一叫你的编号会立刻引起关注，你被抓回去的风险将成倍增加。”
BX7109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轻声开口道：“有人给我起过一个名字，不过还没有人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