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在前线时,容止汀顶着叛军的炮火出任务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那时候也没见白瑾秋这么紧张。
是的,容止汀这时候看出来了,白瑾秋是在紧张他。
容止汀眼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这次任务总不会比战场前线还要危险,何况他一个非战斗人员又不会参与现场作战,他哥怎么会这么紧张?这不像是平时的他。
“白哥,你怎么了?”容止汀伸手抚上了白瑾秋的脸颊,安抚性的摩挲了一下,“你情绪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这样安抚性的举动通常是白瑾秋对他做,容止汀很少做这样的动作,白瑾秋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伸手抱住容止汀。
“哥?”容止汀有点懵。
“嗯。”
“你还好吗?”容止汀轻声问道。
白瑾秋似是自嘲地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不太好。容容,我在害怕。”
容止汀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张了张嘴,差点没发出声音。
他记忆中那位所向披靡的白将军,什么时候说过“怕”字。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道。
白瑾秋双臂收紧,温热的鼻息洒在容止汀的耳尖,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我害怕又让你涉险。”白瑾秋轻声叹道,“容容,别让我再失去你了,我受不了。”
容止汀脑海中嗡的一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捅了一下,酸软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历经两世,他们都曾经历过死亡。
但他所经历死亡,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别。跨越了一场时空的错位,生死交错之间,仿佛在死亡到来的下一秒,他已然回到了过去,获得了再次相逢的机会。
但白瑾秋所经历的,却是生死相隔之后,在病痛与思念的折磨之下,漫长而煎熬的三十年里。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一步步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同时还要面对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的联邦。大概连白瑾秋自己都不知道,他所作的一切筹谋,能不能换来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容止汀默默抿了抿唇。
他所经历过的痛苦,大概不及他哥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而且这次回来之后,白瑾秋对他的紧张程度明显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容止汀敢肯定这人在回联邦的那段时间里绝对发生了什么,但白瑾秋不愿意告诉他,他也无从得知。
许久,他回抱住白瑾秋,认真道:
“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容止汀本来还在想,既然顶上了白昼队长的位子,总要做些什么。
但现在想想,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他这个非作战人员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后方的好。
就算起不到什么作用,真当个吉祥物,也好过让他家白将军在前线还要为他担惊受怕。
反正他只是个技术人员,不上战场也没多大的心理压力,那本就不是他的领域。
……
EQ9774瓦尔塔则地区,位于整个南天星域边缘,与西联星域的接壤地带。
深潜组此次潜入调查的任务地点,是一座名为“塔罗”的超大型人造深空□□。
它并不倚靠任何行星建造,是一座彻彻底底的人造巨物,依靠三座恒星系的引力光束牵引而固定位置,汲取着三颗巨大恒星的能源运转,甚至有着自己独立的重力系统与人造卫月。
塔罗城没有白日,永远处在属于肆意与放纵的夜晚。这里的永夜并不黑暗,反而无比的绚烂。
在南天星域,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塔罗城的名字,即使它在普通人口中像个传说。
传闻在这座专为娱乐而服务的城市,你能看到人类想象力的极限。无论是你想得到,想不到的项目,在这里都能够见到。
这座声名远扬的超大型人造深空□□,处在一条连通南天星域与西联星域的跨星域民用航道边缘。
这条民用航道其实并不是非常知名的星际航道。
但塔罗城之所以能有如今的规模与名声,还要归功于这里的开发商斥巨资修建了数条直接连通南天星域中央地带、西联星域主星区以及中央星域的专属曲速航线。
这几条曲速航线的最大航行速度,甚至不输联邦军部的应急军用航道。
当然,这一点外人并不知晓。
而有一定权力的知情者在听闻这一点后,瞬间便会明白塔罗城的背后有着何等庞大的势力支持。
塔罗城的背后势力利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钱权力量,打通了所有的关系网,才建立起了这样一座恢弘、绚烂、娱乐至死的不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