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就她了吧？”

冷月泠偏头对东方灼道：

“她每天都会来，时间也很固定。戌时之后会进去一次，子时之前出来。”

“偶尔还会负责运送封存物。”

东方灼远望着那名穿着深青色执事袍的青年。她刚从西侧长桥出来，每一步的步距大概为两尺七八。

走路时，她习惯微微低头，右手会时不时碰一下腰间令牌。经过其他巡逻执事身边时，也从不主动让步。

说话的时候，她的尾音总会比旁人轻一点。走过第二根封火石柱时，会下意识放慢半步，因为那里正好进入了高塔的监视范围。

东方灼一点点将这个人描在记忆里。

“阁主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冷月泠顿了一下：“大概就这几天了。”

“我再打听一下，消息确定的前两天我们动手。”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白天照常混在外围药阁之中。可一到夜里，便会重新潜回火区外围。

西侧火区的外围气氛也明显一天一天变紧张。核心弟子们开始频繁进入中层封存区，夜间巡逻甚至增加了一轮。

到第五日夜里，冷月泠终于带回了确切消息：

“阁主后日回城。”

夜风吹过她的发梢时，她缓缓道：“明晚动手。”

随着阁主回阁的日子将近，这名负责核心的执事弟子也开始频繁出入火区。每隔两夜便会于子时前离开一次，去外围执事楼交送登记卷轴。

中层封存区每日所有封存物的流转交接与临时封存，都需要留下记录。这种事情显然还轮不到长老亲自处理，所以经常会有负责外务的核心执事弟子，每日送交备案。

在送完卷轴后，她还需要重新返回火区轮值。也正因如此，那块火纹令牌不会被上交。

这也意味着，二人只有极短的时间。

夜色笼罩在高塔之间，冷月泠伏在长桥下方的阴影里。那道深青色身影与往常一样，步子稳定，速度适中。离开火区之后，她走过的路线也和前几夜完全一致。

冷月泠轻松了一口气。

“和之前一样，会先经过西侧药库后墙，再抄近道走下面那条废弃回廊。”

“但这条回廊很短，我们只有两息时间。”

东方灼轻轻嗯了一声。此时那名青年弟子已经离开了外围长桥，朝西侧后方的回廊走去。

几乎就在她进入阴影的同时，冷月泠直接先一步掠向回廊另一侧，先一步闪进了侧面的废弃石室。

东方灼此时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另一端阴影里，两人一前一后，将这条废弃回廊彻底封死。

那名青年弟子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她猛然一顿，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令牌。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赤色的火光突然自阴影间一闪而过，瞬间缠上了她的指尖。

十指连心，那青年弟子的瞳孔猛然一缩。她浑身一个激灵，斗气甚至还未来得及真正催动。

冷月泠便已贴近她的身后，一股极为隐晦的灵魂波动自她眉心展开，像一根极细的针，狠狠刺入对方识海最脆弱的位置。

青年弟子浑身一僵，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散了一般。冷月泠迅速弹出一缕无色粉末，甜香顺着空气默默地散开。

整套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一丝多余的斗气外泄都没有。

甜香气也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这青年弟子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已软了下去。冷月泠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她扶着这青年弟子进入废弃石室里，后背渗出许多冷汗。

只要再晚上半息，那枚火纹令牌便会被直接激活。

东方灼赶来，迅速锁起了石室的门，又半蹲下身，摘下了这枚令牌。

她低头看了一眼青年弟子怀里那卷尚未来得及送出的封存卷轴。

“她大概能晕上个两天。”冷月泠出言提醒，“你得先帮她把卷轴送过去。”

东方灼轻轻点头，将那身执事袍拿了过来，一层层套在自己身上。

那衣袍本身便比普通弟子的服饰复杂许多，袖口与领边都压着暗色火纹，腰间位置甚至还嵌着一道极淡的赤金纹路，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压迫感。

东方灼将那枚火纹令牌重新挂回腰间，令牌上的火纹轻轻亮了一下。

冷月泠的目光微微缩了缩，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真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玄炉阁原本的执事弟子。

东方灼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身上的存在感本就很低，如今换上深青色的执事袍后，那种冷淡感更是一下子被放大了许多。

冷月泠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声笑道：“......倒还真挺像的。”

“只要把脸遮一遮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伸手比划了一下东方灼侧脸的位置：

“要再加个面巾的话......”

“应该能混过去。”

东方灼不语，随手从纳戒中掏出来一块黑色面巾，将之蒙在了面上。

她的气息变得更加模糊了，融进周围的环境里，让人下意识不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