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水温明显更高，周围暗流正在不断朝裂缝之中汇聚，大概率后面还连着另一片空间。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震动，河水又开始翻涌起来。河面上不断出现来来往往的大片阴影，看来是那位斗王长老在搜查河底了。

留给她们的时间所剩不多，东方灼率先钻进裂缝，冷月泠紧随其后，狭窄的岩壁几乎是擦肩而过。

两人一路向前。裂缝最开始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但周围的空间慢慢变得开阔起来。

河水中的温度越来越高，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暗河出现在了视线中。温热的水流顺着岩层深处流淌，头顶垂落着无数的钟乳石。

冷月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踩点了这么久，竟从不知丹河下面还藏着这种地方。

东方灼顺着暗河继续向前，地火的气息一路向前，这种地方通常意味着出口。

二人一路向前游去，暗河时窄时宽，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曙光。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月光，从岩层缝隙之间洒落下来。

终于到出口了！二人几乎同时加快速度，随后猛然冲出水面。

哗啦！

大片水花飞溅，两道狼狈身影从地下暗河之中跃出，落在岸边乱石上。

冷月泠湿着头发，直接瘫倒跪坐在地上，她胸口剧烈起伏，扶着胸膛，不断干呕着。脸色也因为缺氧而微微发青。

“呼……呼……憋死我了……”

她一边咳嗽，一边拼命把肺里的积水吐出来，过了好一会才终于缓过气来，随后整个人向后一躺，望着头顶的夜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东方灼也同样有些狼狈，她的衣袍全都湿透了，发丝贴在脸侧，胸膛微微起伏，却并未像冷月泠那样反应剧烈。

远方山道尽头隐隐能看见灯火。冷月泠爬起来看了一下位置，发现他们出来的这个地方居然已经离黑石渡不远了。

看到久违的熟悉灯光后，他原本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下来大半。

“哈哈，我们居然真的成功了！”

冷月泠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她一边烘干了湿掉的衣服和头发，一边凑到东方灼身边：“说真的，你怎么知道底下有路的？我踩点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东方灼无奈地摇摇头，也一起站起身来，将身上烘干。劫后余生，她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别管我了，你说的，现在还不算彻底安全。”

二人摸黑向黑石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冷月泠叽叽喳喳的，简直是本性恢复。

“那老东西手可真狠！等本姑娘以后突破了斗王……”

说着说着，却发现前面的东方灼没声了，并且停住了脚步。冷月泠微微一愣：

“怎么了？”

可东方灼没有回答，她静静地望着前方。冷月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下一瞬，她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一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夜风吹动衣袍，月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周围的一切都静谧下来。

那人笑着对东方灼打了个响指：

“呦，很不错的两个小家伙哟。”

冷月泠的表情寸寸崩裂。但她还没说话，东方灼便挡在了她的身前，正对着面前的人道：

“阁主谬赞了。”

顾天鸿拍着手，啧啧称奇：“两个小家伙，一个大斗师，一个斗灵，居然能把我玄炉阁折腾成这样。”

他摇着头，笑着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玄炉阁的安保还不够严密呀。”

东方灼沉默片刻，随后朝顾天鸿行了一礼：

“东方灼愿将残图归还阁主，请还请阁主放冷四小姐安全回家。”

“哦？”顾天鸿哈哈一笑：“哈哈哈，小家伙还挺讲义气。”

笑声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但他很快又沉了下来：“不过……”

“你又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东方灼长吐了一口气。

一旁的冷月泠本来还被顾天鸿压得不敢出声，听到这句话之后却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步从东方灼身后站出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憋屈都一同发泄：“这残图本就是我从公会拍卖场里正儿八经明码标价拍下来的，整个丹弥城的人都看见了！”

“你玄炉阁大半夜的闯进冷家，抢冷家的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天鸿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他挑了挑眉：“哦？”随后他又摸了摸下巴：“居然还有这回事？”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

但他的目光又落在冷月泠身上，盯了半晌，忽又笑了一下：“那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让冷家出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