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搂着东方灼的背，轻轻地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哥在呢。”

他垂头看向怀中的妹妹。三年未见，她变高挑了许多，身量修长了不少。

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小姑娘的模样了。那一身红衣，更是灼得他眼底有些发痛。

颜色太过明艳，明艳到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小灼在族里，从未穿过如此鲜亮的颜色。

药尘望着东方灼，满眼心疼。

“你这些年……”

突然被一道呼声打断。

“东方！”

药尘一愣，回过头去，就看到祁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定时还撑着膝盖，不住地喘着气。

东方灼一僵，默默从药尘怀里抬起头来。她与药尘对视一眼，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东方……是我以前的名字。”

药尘微微一怔。却见东方灼已经抢先一步拉过祁梁，向他介绍道：“这是祁梁，是……我的同伴。”

祁梁看看两人，一时间觉得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他忙顺着东方灼的话道：“您就是东方姑娘的哥哥吧？久仰久仰。”

“我是祁梁，来自风启帝国。有幸和东方姑娘同行。”

药尘这才缓过神来，忙道：“幸会，我是药尘。”

随即他转过身来，轻轻揽住了东方灼的肩膀，将她带向自己身边。二人背过了祁梁。有些事情可以晚些再说，但有些事情……

药尘忍不住问：“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东方灼却只轻轻拍了拍裙上的尘土，微仰着头对他道：“冲玄黄炎来的罢了，不必在意。”

这让药尘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说的这么轻松？仿佛方才命悬一线的人不是她一样。

他揽住东方灼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东方灼却环头四顾，问他：“我们先进城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药尘顿了一下，悄悄将手收回。他说：“这个时辰，圣丹城的城门估计已经关了。我们先在外面过一夜，明早再进去吧。”

他又道：“我还有位同行好友，刚才一时走散了。我们先去找他，再找个地方歇息一晚。”

东方灼轻轻嗯了一声，拽住了药尘的袖口。二人往回走了好一段，终于找到了还不明所以的风闲。

风闲见到跟在药尘身边的红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他不禁朝药尘问道：“尘哥，这是你妹妹？”

药尘点了点头。风闲见状，迅速扬起了一抹笑脸，对东方灼道：“原来是药姑娘呀。你好，我是尘哥的朋友，风闲。”

听到药姑娘三个字，药尘步履瞬间一僵。而东方灼却很是自然地与风闲打了个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东方灼。”

风闲微微一怔，他看了看药尘，又看了看东方灼：“你不姓药？你不是尘哥的妹妹吗？”

东方灼顿了顿，回头与药尘对视一眼。她沉默片刻，还是轻声道：“东方是我原本的姓氏。我......”

她微微垂下眸来，长长的眼睫落在脸颊上。

“是爹娘收养的孩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风闲看看药尘。却见药尘也低沉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倒是祁梁突然从二人背后探出头来。他脸上扬起了一抹温和笑意：“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圣丹城得明早才能进去了。”

僵硬的气氛这才缓缓消散。几人一起找了一条靠近溪流的位置，扎上了两间简易营寨。

溪流湍急，隐隐有鱼儿蹦出。药尘随手抓了几条出来，又架起了树枝，将鱼串在火堆上缓缓烤着。

鱼肉的清香很快便飘散了出来。而祁梁吵着要吃肉，连哄带劝地将风闲这唯一的非伤员给拽走，打猎去了。

火光噼里啪啦地响着，映照在东方灼的脸上。东方灼静静地看着这火光，看得出神。

而药尘不知何时坐了过来，挨在她的身边坐下。东方灼愣了一下，回过头去，眼里照进药尘的侧脸。

在火光里，药尘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娘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缓。东方灼愣了一下，回过头去，却听药尘继续道：

“是药览长老告诉我的。”

东方灼默默垂下头。她回过眸，低声嗫嚅：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可下一刻，眼前出现的是药尘递过来一只烤鱼，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他抿着唇，声音却有些急：

“这不关你的事。”

东方灼吸了吸鼻子，泪水似乎又在眼眶里打转。她撇过头去，忍不住对药尘道：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