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齐天磊的呼唤,沈家安和江心月赶忙上楼。
书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放着沈震的降压药,江心月倒了水,随药丸一同喂嘴唇发白的沈震吃下,急喘了稍许,沈震的脸色渐渐恢复,气也顺了:“混账东西,这件事我跟你何伯伯早就决定好,没有你说话的份!”
齐天磊的担忧刚刚放下,正要上前辩驳,被沈家安用眼神拦下,只得咬碎了牙一言不发,掉头去二楼阳台抽闷烟。
不一会沈家安抄着口袋过来,语气责备:“再这么下去,你外公早晚要被你气死!”
“有舅舅在,不会的,”齐天磊勉强扯了扯嘴角,掐灭烟,“……股份的事,外公做得确实过分。”
下午林丽真第一时间将所见所闻悉数上报,因此不愿透露提前回来的他,不得不上门质问,然而沈震依旧顽固,先斩后奏也就算了,又提起他和sally的婚事,还用那个人威胁他,这才吵起来。
冷静下来后不免懊悔,不为自己,而是为忙前忙后的舅舅与舅妈。
这些年他逃去英国,表面上看,他是沈震送去念书的亲外孙,可除了齐淑兰,他对这个家没有任何感情,甚至从未尽过孝,反而是舅舅两口子,尽心尽力为公司、为这个家付出所有,明明一毕业就结了婚,却硬生生拖到三十几岁才生孩子,到头来,沈震一拍桌子,不仅将公司交给别人,还将夫妻俩赶出别墅,其做法确实让人寒心,所以当得知下午公司发生的事后,齐天磊很能理解。
听他提及股份,沈家安没搭腔,但表情略有些僵硬,抿唇走到窗边盯着夜景。
“舅舅,我想你和舅妈搬回来住。”齐天磊接着说。
沈家安深深吸了口气,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镜:“你外公,不会同意。”
“他会,因为我根本就不打算搬来住,还有,我想让舅妈重新进公司,她不该在家带孩子。”听见动静,齐天磊回头望走廊,江心月正搀扶沈震下楼。
沈家安眯起眼睛,原本江心月在市场部,他把品控,后来妻子怀了双胎,医生说高龄产妇胎位不稳必须卧床休养,索性妻子辞了职,将市场部和品控全丢给他,再后来孩子早产,妻子产后抑郁,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们身边,没个几年从前的心性全被磨光,一天到晚只会围着孩子转。
他当然希望妻子回公司,帮他分担一些压力,可提了几次总被回绝,慢慢也就不再提。
“你舅妈她……”犹豫片刻,想起下午沈震说的那些寒心话,沈家安冷哼一声,“大伯父已经把公司交给了你,嫌我干得不好就直说,我不会把着位置不放!”
“确实没有舅妈干得好,”齐天磊轻拍沈家安肩膀,“舅舅,劝舅妈回来吧,我想把粮油生意交给你们打理,不瞒你,那些我根本不懂。”
廖小峰先回家冲了个澡,出门前听见隔壁有人回来,于是换好衣服过去敲门:“你好,我是隔壁邻居,今天的事我想道个谢。”
午休后,物业阿伯突然来电话,说他家水管爆了,不过才隔了十分钟,阿伯又来电告知,隔壁邻居叫了水管工上门,说是正好来安装水龙头,顺带找阿伯拿了钥匙开门修好了爆开的水管,并且一分钱不要,那时他正在铜锣湾谈业务,多亏邻居的善举,业务谈得很顺利,家里也没遭殃,他想当面跟人道个谢。
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
这时,MSN来新消息。
Edward Qi:今晚来吗?
廖小峰登时停下动作,他下意识将帽衫抽绳叼在嘴里,双手按键打了个字。
盛通保险liam:来。
今晚的局是廖小婷攒的,吃打边炉,除了她哥和张立轩,还有何睿方,听说谭家乔也来,庞大勇临时有任务,抽不出时间,算是分别后正式的第一顿。
其实没必要问这一句,问了就显得怪怪的,好像他专程等他。
廖小峰足足站了5分钟,确认没有新消息后,他安慰自己是群发,再没心情跟人道谢,抽出嘴里咬湿的绳头往楼下走。
到时包厢已坐了两对情侣,除小婷和立轩,何睿方带了位不认识的女伴,穿一套浅灰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容虽精致但胜在干净,气质同何睿方从前的女伴大相径庭。
他们之中,何睿方花心大少的名号毋庸置疑,身边的女伴常年换个不停,还统一都是浓妆白领大美人,连廖小峰的同事vivi都跟他谈过,但每段恋情顶多维持半年,双方便不欢而散。
大抵因为他回回都不上心,借忙忽视女友存在,除了肯花钱,这位风流大状身上再难找出其他优点。
廖小峰记得,有次vivi找不到人,哭哭啼啼用他的电话催命连环call,隔天便有人送来一束花,及一套十几万的Cartier首饰,vivi欢天喜地拆贺卡,不料竟被通知分手,花和首饰都是赔礼,直到现在,提起何睿方vivi仍不甘心,说再见面一定要狠狠踢一脚才能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