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皇帝胡诌的一个拖延她查案的借口,闻言,皇帝宽容地撤回了这个寻找陈翻的命令。
孟淮妴接着去相府见父母,得知今日早朝时,有外地的一些官吏联合上书,请求轻判安潭,更有多地百姓请愿。
文书中不仅提及安潭功绩,还提及安潭之父,前前任司水总督的功绩,言其是难得的治水大才。
皇帝的态度,是为难。
但在一些了解他的官员看来,皇帝见到安潭这样得人心,会更不想留她,眼下拖着,是要寻个时机定罪处决。
这可就难办了,皇帝想处死安潭,只需让派去查灾情的官员,拖到灾民怨声传到外地即可。
那么就需要有官员请求皇帝再加派公正之人去查。
可孟家人最不适合主张还安潭清白,其余又有谁愿意与皇帝作对?
该如何救出安潭,是个难题。
离开相府,孟淮妴来到悦来客栈,让掌柜传信,想知道安潭一事,煽动百姓的人,是不是拓火君。毕竟在拓火君的视角,并不知安潭与孟家交好。
而后回到自己府中,将书房仔细检查一遍后,与晏罹商议对策。
晏罹提道:“不如找六皇子出面?让他认为孟家可以支持他,且救下安潭,他也有得安潭支持的希望。”
这确实可以诱其出手,孟淮妴思考稍许,却反对道:“让他对付一个三皇子,他都如此保守,一直不曾出手,又岂会冒险做出拉拢安潭的举动?也不敢逆着圣上的意思行事。”
况且六皇子现在的处境良好,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二人又将朝堂上的人都想了一遍,做一番排除推演。
最终发现,若说需要人手且最好用的,目前有死了很多人手的三皇子,及想要造反的蒋家两方。
孟淮妴道:“且等等,我看那能办出跪在我府门外的蒋卫,当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担心孟倚故着急,接着吩咐晏罹,“你亲自去与孟丞相言明,让他耐心等着。”
若是蒋家最终没有出手,那么就需要想法子以第三人去提醒蒋家,还不行,就得找人去给三皇子献主意。
总之孟家人得消除存在感,除了对已经合作过的六皇子外,她孟家想救安潭,还不能暴露想救的心思。
翌日傍晚,她再次来到悦来客栈,在三楼一号房等待掌柜赶来,若今日没有回信,她接下来日日都得来——她亲自过来,比客栈派人去送回复会隐蔽许多。
入明东省后,孟淮妴便下达了传播安潭并非当初负责规划检验辉源府地下疏水建设的指令,甚至利用前任司水总督俞径的死,整上了阴谋论。
然而这些,在灾民当下的苦难之中,是收效甚微的。也许只有等安潭死亡,这些说法,才能发挥出威力。
一号房空间不大,陈设简单。此时门窗紧闭,很是昏暗,孟淮妴也不点灯,抱臂靠在窗前,面对房门。只待掌柜赶来道声是与否,或有无收到回信,便可翻窗而去。
这回却有些不同,她已等许久,都不见掌柜赶来,才感到奇怪时,就见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关房门。
在一股风吹到面颊上时,室内烛火已亮。
孟淮妴面前三寸处,停留着一朵曼珠沙华,红得渗透灵魂。
真花,能在冬季开花的曼珠沙华,显然是费了心养的。
她视线越过花,落在拿花的那只麦色手上,抬手轻轻移开,花后正是拓火君的脸。
打量着这张与连穼并不相同的脸,她试图瞧出虚假痕迹。
“司水总督的事,不是我。”拓火君给她答案,接着抬起另一手,展示手上提着的一盏蓝色彼岸花形灯笼。
无法否认,孟淮妴很喜欢。
她近日的阴沉一扫而空,握着拓火君的手没有离开他的手腕。眼中带着妖色,从他微低的左手上提着的蓝色彼岸花,扫向右手上的红色曼珠沙华,继而看向他,嘴角都不见勾起,情绪却已十分欢喜:“就是为了送花?”
查到重刹楼是她的,就是为了送花?
毕竟,有广泛传播的意义在前,正常人谁会送曼珠沙华。
不过这枝了解后送来的花,她无比喜欢。
胸腔好像有些动静,她很陌生,但并不抗拒。
拓火君目光温柔,轻轻点头。
“不撒吗?”
闻言,拓火君将彼岸花灯挂在窗边扣锁上,就要将花瓣一把摘下。
孟淮妴眉梢扬起,手从他的手腕滑向虎口,却是收下这只似血红花,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