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枝隐隐约约联想起,这种熟悉的窥探感似乎从之前就已存在。
大概是她与李可重逢不久,命运的齿轮刚开始转动那时。
乔枝感觉到了不安。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她是否还在暗中观察着李可?眼睛的事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的技法,这种过于熟悉的感觉。
为了搞明白,她必须去见一次梁闻。
她一路尽可能地沿着屋檐前行,但雨下得这么大,想不淋湿完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即使她把雨衣收到了最紧,雨水仍然顺着领口不断往里面渗。
糟透了啊。
梁闻让她到潭县最著名的网红打卡点之一,那座顶部立着雕像,但不知被什么教占了去的老教堂里去。
据章裕莉说以前这座教堂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人,哪怕是走在路上,都有可能会被里面的人拦下来说怪话、发纸条。当时她还是小学生,和同学走在路上时都被拦过几次。
而如今距离她离开潭县已经过了十年,发纸条的人不在了,但那座教堂至今仍时不时有人在使用,但至今大家也没真正搞明白他们在信什么。
-总之别靠近就对了,总感觉走近就会被洗脑,发生不好的事。
那梁闻她,现在是开始信教了?
乔枝仰视着远处建筑顶端的雕像,虽说她一鼓作气跑了出来,但梁汝的话毕竟有她的道理,乔枝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能祈祷了。
她按亮了手机屏幕,看向锁屏里并未看着镜头、有些不自在地皱着眉,化着日晒妆的漂亮蓝发女孩。
“好可爱……”她将屏幕抵着额头,这样做之后,仿佛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想见她的想法越发强烈,在实现这个目标之前——
她用力深呼吸了几次,转身跑进雨里。
兜兜转转着朝老教堂前进,眼见胜利的曙光就在面前,终于在附近找到指路标的乔枝却叹了口气。
目的地前的最后挑战,是一条行人隧道。
她看了眼周围的道路,这附近的指示做得相当不清晰,而且大雨里她的视线能见度不足十米,周围的灵力波动也能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
此时如果选择绕路,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兜过去,而且她完全不熟悉这附近的道路,也不能保证这就是不出危险的选择。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水淹到小腿的位置,隧道边侧做了抬高,站上去大概到脚踝,且地势并未出现明显的下行倾向。
“供附近居民穿行的人行隧道大概率不会很长,试试吧。”
她扶着隧道边缘小心往前摸,走了几步后稍微笃定了心里的想法,加快了脚步向前走。
雨势不小,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尽快通过,时间拖得越久越可能出现别的问……
还真出现了,别的问题。
不远处拐角的积水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影,从灵力的轮廓来看。
不是人。
偏偏在这种时候。
乔枝将手从雨衣袖套里挣脱出来,伸手摸向胸包。坏情况里的好消息,她现在在隧道,至少淋不到雨、手摸到符咒也不会彻底湿透,如果真遇到危险还能反击。
是不慎在此溺毙的路人?还是被拖到此处杀害的受害者?或者是孤魂野鬼?
罢了。乔枝叹了口气,无论是哪种,一般而言都不会平白无故袭击路人。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像小时候那样假装看不见。
只要不是恶鬼,都……
下一秒,小心探过拐角的乔枝便经历了心态的过山车。
坏情况,真是恶鬼。她的手已经捻上符咒准备一打就跑。
但好情况,是熟人。乔枝的手一顿,放开了符咒。
“石明珠?”
顺着石明珠的指引跟着她往前走,穿过人行隧道之后,乔枝在一处空置的商铺内部,找到了浑身湿透的梁郑。乔枝扫视了一圈周围,并未发现海娘亲浮萍的身影。
“她发烧了。”
乔枝从随身携带的药包里找出李可准备的退烧药,往地下一翻,果然又找到了她准备的应急小瓶装水,而后动作生疏地喂她吃下。
“她是来找梁闻的?”
石明珠不语,只是斜着眼看向斜对面的老教堂。
“梁闻不见她?”
石明珠摇摇头。
乔枝扫了眼梁郑,又看向了石明珠注视的方向。
“那就是她不想见梁闻。”
梁郑一路从齐安追着她的身影来到潭县,最后又到了她所在的门前。
明明只差一步距离,却停在了这里。
近乡情怯?乔枝赶紧摇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雨太大了,我不熟悉这附近,不能直接带她走,这样更危险。”
石明珠没有动弹,仍然看着面前的旧教堂。
说起来,恶鬼似乎会天然害怕这种有祈愿较重的、聚集了大量愿望的地方,无论源于哪一种文化,其根源总是离不开信仰,而这正好是恶鬼惧怕的东西。
“那我去找梁闻,你照顾好她。”
乔枝敛好雨衣,再一次走进雨里。
铁门虽然上了链锁,但松松垮垮,用点力就能挤开一条缝,乔枝的体型钻进去甚至还有空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