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半透明的琉璃,琉璃上绘着花色的纹路,显然是个大户人家。
她此刻应当是仰躺着的视角,而眼前蹦出一张眼熟的脸。
是她哥稚嫩的脸蛋。
彼时还是颗水灵灵嫩葱的落兰泽,完全没有往后一本正经忽悠七岁小孩零花钱的模样。
他手里攥着一颗剔透的石头,特别虔诚的在许愿。
嘴巴一张一合,她依稀辨认出百岁,无忧这些细碎的字眼。
他许完愿后,小心翼翼地将玉石放在她的身侧。
神属回笼。
她晃了晃脑袋,眼前还是一片白茫茫的似乎走不出去的迷雾,周围建筑都变成了迷雾中零星的线条。
刚刚那是……什么?
不管是她在现世的那二十年,还是她穿越过来的十数年,她可以确定她的记忆清清楚楚,从未有过遗失。
可是这一段景象,却是她记忆中根本不存在的。
是毒雾弄出来的幻觉吗?
但要是幻觉那总得有个目标,对于压根儿没有这些记忆的她来说,造出这么一个幻境,难道还指望她为根本没有的记忆而沉沦吗?
她试图将这些雾气挥开,自然是没用的。
她只能凭借着自己之前的印象,找离开的路。
雾影憧憧分不清人妖鬼魔,因此忽然有个人拍她的肩膀时,她猛然回身,就要动手,却被另一股力道钳制住了。
她眯眼。
嘿这人竟然还想反制她,她偏就不如意,于是反手一抓,就着劲道将这个人摔了个过肩摔。
地上这人揉了揉胳膊,抬头:“作为队友,你不觉得对我太过分了吗?”
要说之前因为披了个壳子不好认,现在在这建筑都变轮廓的浓郁毒雾中,他就实在有些太显眼了。
金光闪闪,雾影憧憧中散射开来,周身都多了层毛茸茸的金光。
这么显眼的人,普天之下估计也就那么一个了,而且那光又不是肉眼可见,就是毒雾想搞出个幻影来应该也搞不了这么逼真。
判断完毕,她嫌弃地把他拉了起来:“那怪我吗,任谁在这么个诡异的场景里走着忽然有人打身后拍肩膀,那都得应激吧?”
玄云延即便这会儿手里没有扇子了,该装的逼还是一点儿不少:“那这个算是我的错,但你之前让我找办法然后自己失踪了这个事情,总得和我解释一下吧?”
但落小梅觉得她没问题:“那也不赖我啊,我想找你来的但是满大街的脸都长得差不多,我哪知道你是哪个?”
玄云延快给她气笑了:“便是如此,你回去原地等我很难吗?”
落小梅不吭声了。
那不是,她锁定那个官员有鬼后满心想着弄死他的法子,所以没记起来回去的事吗。
总归玄云延满肚子黑水谁出事他都没那么容易出事,反正她解决了那人这境破了他照样出的去,她就没打算跟玄云延报备一声。
有找他的功夫,指不定那个官早被她弄死了。
不过这事儿确实是她理亏,于是她选择躺平:“行,是我的错,那你现在打算怎么着?破境的事儿有思路了吗?”
玄云延皱了皱眉,落小梅还以为他还没思路,才想要放肆嘲笑一下,却听他说:“我感觉这个境并不完整。”
落小梅笑不出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云延想戳她脑袋,忽然记起这会儿扇子没在手里,便只是高冷的瞥她一眼:“正常境,只要境中含阵,必有节点。但我观测了一番,这里没有节点的痕迹。若不是境的主人藏的太深,那么,咱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怕是只进不出。”
落小梅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阴郁了一会儿,重新精神了起来。
她双手合十抱着玄云延的手,分外诚恳:“你身上这个灯,能点的再亮一点吗?”
虽然这次玄云延的金光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竟是没有把这一圈浓重的雾气烧没了,但他这个光某方面来说也是真的好用,至少她能看到路了。
就算玄云延已经告诉了她一个残酷的现实,但不把那人杀了谁知道这境究竟能不能破呢。
玄云延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还是配合的将光发散了些。
自打上次他魂离体外终于发现自己有多么金闪闪并且开发出附魔功能后,他意识到这光在一定程度下可容他驱使。
于是落小梅带着加亮版金光灯泡开始往她之前去过一道的府里摸。
然而这毒雾也实在玄乎,玄云延的光在这里的作用又只能当灯使,在又一团白光撞到身上后,她的眼前场景又是一变。
是一条热闹的街道,这会儿她的视角似乎拔高了些,对着路边的糖人儿伸手。
身旁又出现了一道声音:“你别馋,能把你偷出来出来玩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了,要是吃糖把牙吃坏了回去被爹娘发现他们真的会抽死我的。”
彼时她唔哩呜噜话都说不清楚,在确定抱她的人不听她说话后直接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于是两人开始混战起来。
两三岁小孩的记忆十分模糊,但她可对落兰泽太熟悉了,都不用再多找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