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你别听他们说,这些都是骗您的…..”
沈阴阴上前两步,将地上付儒生的骸骨捡起,一步步走进,轻声道:
“真的值得吗?为了没有亲缘,血缘的人充当了一辈子复仇的棋子。如你一般骄傲的人,真的甘心吗?”
“以你之才,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必定会得太祖重用,当年的正德盛世,也必有你一番功劳,可惜……阴差阳错,误了你。”
“哈哈哈哈哈…….”德顺突然迸发出大笑,双眼猩红:“你根本不懂,我的生辰八字早已经被付儒生测算过千百遍,是福贵至极之相,我若不是天德之后,如何能有这般大气运!”
“难道平民百姓,寒门奴仆,他们会有这样的命吗?你们不要妄想三言两语就能动摇我的决心,对于今日的结果,我也已经测算过千百次,到底还是我险胜姜怀仁一分!”
沈阴阴听了皱眉:
“你若信天命,便不会崇尚逐鹿仙人所谓的‘逆天改命’,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懂什么!若无极贵天命,气运相助,如何能逆天改命?难道靠的是凡人那些不肯做出一丝改变,却又无限膨胀的野心吗 ?”德顺拿起地上付儒生的随记,撕的粉碎,抬手一扬,便如雪花般散落。
殿外的楚王利落的砍掉袁劭的脑袋,径直走了进来,刀尖还在滴着血,手上一松,圆滚滚的脑袋便像球一样,流着血在地上滚动。
朝臣见状纷纷躲避,敢怒不敢言,只小心的瞧着楚王阴郁的目光,将刀尖对准德顺,眼中尽显杀意:
“是你,害死我母妃!”
德顺闻言微微一笑,直直的看向那双浑是杀意的眼睛,双手摊开,胸前毫无遮挡:
“是我!是我打乱了庆王和德妃计划,他们本来只是想在贤妃身上泼脏水,逼你造反而已!而我却告诉贤妃,你大难临头了,若想让你活命,她只有死!”
他说的风轻云淡,楚王却能想到当初的贤妃有多么绝望,明明可以周旋活命,却为了自己的儿子,甘愿赴死。
楚王的眼尾猩红,泪光与杀意恨意并存,他口中血腥弥漫,是自己咬破的:
“我不管你们的弯弯绕绕,如今我只要为我母妃报仇!!”
德顺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微微笑意,如释重负一般:“那便来吧!”
楚王眼中血丝遍布,额头鬓角的青筋凸起,他一把甩开上前阻拦的韩惟仁,直直的朝着德顺冲过去,其间沈阴阴被他撞倒在地。
“不要啊……”
道童子冲出来挡在德顺身前,被楚王一脚踹飞了出去,昏死了过去。
楚王来势汹汹,一时间已经无人能拦住他,他似一只发狂失控的野兽,带着浓重的杀意奔向他杀母的仇人。
随着那股杀意越来越近,德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如愿了,他赢了,姜怀仁那个万人赞扬,文武双全,被百姓传颂为‘神’的皇帝,败在他手里。
付儒生在九泉之下也可以闭眼了,他带给自己的伤痛,辱骂,仇恨都可以随风而去,再不留半分了……
疾跑而来的风拂过德顺耳鬓灰白的发丝,他在等待着死亡的痛感,可与想象不同的是,痛苦太过于微弱,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血从眼前划过,一滴接着一滴,刀尖就贴在他的脸上,却没有再深一步的动作。
楚王在笑,笑的狰狞癫狂,他看着德顺额头上用刀尖划出来的伤口,不大,只有半个指头的长度,远远死不了人。
“我是莽夫,是蠢货,被你耍弄的团团转。但,本王不是傻子,我知道你不怕死,相反死能让你解脱!”
楚王的脸上沾染着红黑色的血渍,他笑大声,嘴角几近要咧到耳边:
“你不是爱玩诛心那一套吗?用子协母,用母逼子,专挑旁人的软肋威胁,如今我这个蠢货也学一学你的诛心之法!”
说着,他阴测测的笑着,一手扔了刀,按压在德顺额头的伤口周围,鲜血淋漓而下,另一只手则从背后伸出来,掌心握着什么东西,去接德顺流下来的鲜血。
“不!!!”德顺看清他手心的物什,圆目而瞪,惊恐失措的大喊着。
楚王手中的,正是先前被沈阴阴手中付儒生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