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父亲的,这么会答应让自己的孩子替自己承担风险呢?”
话刚说完,便看到了宋晏清的书房。宋时微停下脚步,看向江淮直和顾修然。
“我如今身份不便,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先稍等片刻,景明晚点就来。”
顾修然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宋晏清的书房走去。
江淮直上前帮宋时微拢紧了刚刚走散了些的披风,柔声道:“外面有风,你先回去等我们消息。”
宋时微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宋晏清那边宋时微也不担心,反而自己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内心反而闪过一丝惊慌。她原以为自己是因为那个梦,所以不担心宋晏清会选择去做这个皇帝。
她惊慌在于,依靠梦见太过迷信虚无,害怕自己潜移默化中将未来寄托在这般虚无缥缈中。
于是她开始不断回想反思,最终确定,她这般莫名的相信,是因为同宋晏清的谈话和几次的接触。宋晏清是个心有鸿鹄大志的人,又出生皇族,那个位置他怎么会没有野心?
之前只不过是宋景明不愿让他插手其中,想来他也有所察觉,所以便听话的不去想那些事情。哪怕偶尔有点想法和情绪,都被隐藏了起来。
宋时微那日和他聊了聊,她清楚地看见的宋晏清在谈及大雍未来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宋时微没有回屋,她走到之前几人常聊天的亭子中。王府的下人有眼力见得很,眼瞅着宋时微的方向不是回她住的院子,便立马派人将亭子的帘子全部放下,然后放上了好几盆炭火。
等宋时微慢条斯理地走到时,那亭子里已经透着暖意了。丫鬟还贴心的点了香,香是淡香,轻飘飘的。丝丝萦绕在鼻尖,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宋时微坐在小塌之上,随手在书案上的旗盒中拿起一粒黑子。紧接着又松开,然后又拿起,松开,如此反复着。
她出神的看着手中的棋子,在手中反反复复地坠落,脑子里却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了。
前些时日她强迫着自己放松,一是为了给自己松松神,便于身体恢复。二是想着思绪放松些,是否能理清思路。
前些时日梦见的那场梦信息太多,她不断复盘,不断思索。虽说了缘大师说,今生之事尚且可以改变,不会按照梦中那般发展。但是从选择新帝人选来看,总归是有些相似的。
她如今心中最担心的,便是梦中那些突然出现在京都的西晋士兵。梦中记忆朦胧,又一段一段的不真切。
宋时微尚且思索不清楚,梦中为何那些士兵出现在京都。如今更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度上演,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否已经进入京都城中。
她早早便同江淮直和顾修然说了这件事情,江淮直倒是很快接受。顾修然当下听到后虽然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宋时微尚且有重活一世的先例在,他虽迟疑,但是也很快相信了宋时微的话。
江淮直立马派人回了江都,下令让明镜司私下彻查京都城,严防死守,防止有西晋人入城。顾修然又给远在图州的易将军去了封信,让他注意留意西晋是否有偷溜进大雍的西晋士兵。
说到底,该做的他们已经都做了。
只是宋时微心中依旧是不放心,梦中西晋军队入城后的场景她记不太清了,但是凉城旧景她牢记于心。若是西晋军队入了京都,宋弘和又同他们做了交易,那么百姓定然遭殃。
可如今宋时微却想不到那支西晋士兵出现在京都的原因,那时宋弘和尚且不知他们的计划,怎么会提前就将士兵埋伏在京都中。
若是宋弘和早已怀疑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可宋时微从已有的记忆中不断寻找,也找不到宋弘和怀疑他们的印象。
只是那些梦中的记忆太过断断续续,很多事情都不完整,都是片段,以至于宋时微拿不准。
但是比起宋弘和现在已经怀疑,宋时微更怕他从未怀疑过他们。这样的话证明,宋弘和背后还有计划,这个计划甚至需要西晋的帮助。
宋时微甚至不敢细想,只要想到宋弘和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一局棋,她就心悸。江都水灾死了上万百姓,这一次宋弘和又会用多少条人命做筹码?
好在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宋弘和应当是还不知晓他们背后的筹谋。她们早有准备,如今小心行事,看是否能避免这场祸事的发生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满亭的清香都驱散不开她心中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