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张航将U盘还给商陆,“你要是又查出来什么,记得告诉我。你不要做太危险的事,对撞机那边还需要你帮忙。”
“我知道,早就不是一个人单干的年纪了。”商陆一口应下,顺便嘱咐,“你也是,要是知道什么的话,还是尽可能把情报共享一下,省得回头你又被逮起来。”
三个人离开书房的时候,客厅的电视里正好在播放他们在综艺上第一次登台唱歌的片段,那是曜华和薤白合唱的一首中文歌,中规中矩谈不上惊艳,但是两个人的和声非常顺耳,远远的听还是容易让人感动。商陆听着听着就走了神,语气有点像是自言自语,但其实是在对王曜华提问:“你为什么要故意变调啊?是为了不抢薤白的风头吗?”
“合作的时候更要求整体感,一个人太突出根本没用。”王曜华揉了揉肩膀,这是在他重伤康复之后形成的习惯,“再说了,如果我唱主旋律,晚上回家说不定会被白白的粉丝们一刀捅死。我这可是用命赚钱。”
王曜华的担心很有必要,商陆回家之后翻看网上对综艺的评论的时候就发现了,明明现实中他们四个都是朋友,但网友已经互不相让地吵得不可开交了。
“好家伙,控评都控不过来,大家是疯了吧。”商陆在床上翻看了一会儿平板,随后心累地把平板扔到一旁。
正好洗完澡回来的薤白,脱掉厚重的浴衣放在床尾凳,准备换上轻薄的睡衣再爬上床:“毕竟大多数人在现实生活中是见不过太多优秀的人的,那么在他们看来,综艺里的大家都优秀得不像是人,更像是一种综艺效果。不过我也是觉得他们抓着曜华的性别这一点不放,实在是有点儿愚蠢了。”
“别穿睡衣了不行吗。”商陆心思已经没在论坛上了,他满眼都是薤白的身体,“晚上我抱着你睡,不会冷的。”
“谁会怕冷啊……主要是我刚涂了身体乳。”薤白拿着睡衣,犹豫了一下。
“那不是正好,给我身上蹭一点,让我也精致一回。”商陆说着就脱掉睡衣,朝薤白张开双臂。
薤白宠溺地笑了一下,放下睡衣,钻进商陆怀里。
“你香香的。”商陆抱着他用力嗅了一下,“过两天可能又只能闻你在床上留下的味道了,所以趁现在让我过过瘾。”
“嗯……不过我拍摄的地方就在天津啊,也很近的,要是拍摄顺利的话,我晚上会回来。”薤白也想到他之后的拍摄日程,大概从周四开始就要一直在天津那边拍外景,整整三个月。
“来回折腾太浪费体力,我不忙的时候会过去找你。你是住爸妈家里吧?”
“很多深夜拍摄来着,所以回家不定是几点了,我还是住剧组预约的酒店吧。”
“那不都是快捷酒店吗。”
“哈哈只是睡个觉,要那么豪华的也没用啊。”薤白蹭了蹭商陆的脖子,“你也不要来回折腾,我看今天张总把你和曜华叫去书房,那是说工作的事吧?是不是修对撞机的材料都已经凑齐了?那你也要忙起来了啊。现在年轻,工作要紧。”
“哪有因为年轻所以工作要紧这种说法啊,我不管,我就觉得谈恋爱要紧。每天都要视频,有空就给我打过来。”
“嗯。你也要记得好好吃饭,我会随时检查你有没有久坐不起。”
“嗯。”
两个人抱着抱着就昏昏欲睡起来,本来还想做点儿什么的两个人,心里都有不甘,开始各自思考着能有什么提神的话题。
“哦对了,说起来,明天张总要带泉哥去约会来着。”薤白打着哈欠说,“今天听泉哥说了一晚上,感觉他特别激动。”
“那就希望张航这次别再选些反人类的约会路线了……以前他跟沈哥约会过吗?”
“根据沈哥本人的说法,”薤白托起脑袋,稍微来了点儿精神,“张总有一套固定的约炮流程,带一个看着不错的小姑娘,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吃饭、逛街,路上牵手,小姑娘要是耳朵红了或是脸红了,要不然就是心跳加速说话磕磕巴巴或者是语速变快了,张总就会判断这个人可以,然后带她去酒店。”
“还真是标准啊……沈哥也是这样上钩的?”
“沈哥不是,沈哥说她那时候在网上暗恋张总很多很多年,朋友都劝她直接去找张总,靠近一点,碰他一下看他反不反感,不反感就直接上。然后,他们就在一个很随便的日子,在出租屋里呆无聊了,沈哥从抽屉里拿出保险套,然后就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这么一听感觉沈哥是高手啊。”商陆开始回忆自己和薤白的第一次,他就像是那个开了屏的孔雀,努力得诺贝尔都欠他一个恋爱奖。
“是高手,而且我总觉得张总和泉哥从根本来说就是被沈哥一手促成的。这次也是,沈哥给泉哥提供了很多小技巧。怎么说呢,我还挺震惊的,沈哥虽然实战经验没有多少,但是看得小说太多了,所以理论知识很丰富。”
“哦,比如说是什么技巧?”
“比如说……”薤白一边想着,一边贴近商陆的脸,“比如说这样无意间保持接吻的距离但是不接吻。”
突如其来的撩拨让商陆瞬间醒盹儿,他看着近到只要一撅嘴就能唇贴唇的薤白的脸,刚要行动,就看薤白又离自己远了点。
但是下一秒,小小白就贴上了小小陆,薤白还加以解说:“还有像是这样无意间碰在一起,但是就只是贴贴,比如在电梯里、地铁上那些拥挤的场所。”
商陆脸都红了,但是发现薤白还是一副没在状态的表情。不过令他自己都感觉震惊的是,他竟然觉得薤白这种面无表情、毫无欲望的样子,也挺吊他胃口。
“吃饭要吃那些容易掉渣的东西,然后故意留在嘴边,在对方看出来的时候,不要用手去擦,要用舌头舔掉。”薤白说着,模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当然了还有很多这种类似的小唔……”
薤白的舌头都还没伸直,商陆就已经憋不住了。
不得不说沈天歌的调情小技巧……虽然她本人几乎没有实际运用过,但是运用起来都挺有用。转天早上直不起腰的薤白迷迷瞪瞪地给他的好哥哥发了条消息:“沈哥手册,亲测有效。”
已经作好出门准备的泉也,收到这条消息之后心跳又开始加速,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变烫,反复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感觉到驾驶席的车门被拉开,看着张航坐上车。
其实仔细想想,泉也几乎没有见到过张航自己开车的样子,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张航没有驾照来着。他隐约觉得张航是个不怎么喜欢开车的人,因为此前在东京的时候,张航的司机生病请假,他宁愿走路出行都不愿意开车。如今在中国也差不多,泉也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张航也不是开车来接他逛,两个人就坐着晃晃荡荡的公交车沿路观光。倒不是说泉也不喜欢那样,坐公交当然也有坐公交的浪漫,但坐公交肯定是比不上驾驶、副驾驶的这种距离感。
毕竟传说中副驾是伴侣专座。
“今天怎么特意开车了,要去很远的地方吗?”泉也抑制着兴奋感,还是像往常一样语气平静地问。
“不是特别远,但坐公交也要两个小时了,开车快一些。”张航也很平静,开车的时候连导航都不用,歌也不听,中间那块儿大平板好像是个装饰。
泉也不觉得尴尬或是无聊,他偷看了几眼张航的侧脸,就忍不住笑意。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这是张航在发现泉也偷看他的时候的第一反应。
“没有,只是觉得这个角度看着你,很新鲜。”
“上次你跑到商陆他们家,也是我开车给你接回来的啊。”
“啊,是来着,那天光顾着整理心情。不过你真的很少开车呢,是不是不喜欢?”
“开车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过我给司机开了工资,如果不给他工作,岂不是蔑视他的职业了。”
“原来如此,你是个好雇主……那今天怎么没让司机来?”
“今天不是工作,是私事。”
泉也抿了抿嘴:“私事?”
“不是说好了约会么。”张航一本正经地说,脸上毫无调情的意思。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工学部的男人了。”泉也感觉自己恐怕无法从张航嘴里听到什么令人心动的情话,索性也不再期待,“所以我们要去哪儿呢?”
“到了就知道了,是惊喜。”张航神神秘秘地说。
泉也就在期待与不敢期待之间,度过了安静的一小时的车程,途径服务区的时候,张航体贴地停了一下车,问泉也去不去厕所。
这种还没有恋爱就直接过度到老夫老夫的生活的感觉,让泉也时不时就觉得跳戏,不过他还是承蒙好意,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张航举着烤肠吃得很带劲。
张航看到他出来,把手里的另一根烤肠递过去,没有问“你吃不吃”,也没有说“我给你买的”,就只是用动作代替了所有的语言。
泉也想到自己确实没有吃早饭,所以没有拒绝烤肠,接过来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
对于这句谢谢,张航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安静地等泉也吃完再重新上路。
泉也眼睁睁看着他们开车驶入山里,也许是要去一个比较隐蔽的度假村,或是庄园什么的,他心里默默推测着,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说实话,他对自己的体力没有太多自信,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书、写写文章。如果是庄园的话,那就说明张航还是很懂自己的。心情放松下来的泉也,突然来了睡意,半睡半醒间,车开始减速直至完全停下。
“困了么,今天是起得太早了。不过这个时间刚刚好,再过一会儿人就要多起来了。”张航从后排拿来薄羽绒服和冲锋衣,“这个羽绒服可以团起来放进包里,现在穿上,一会儿热起来了就收起来,很方便。”
泉也揉着眼睛,迷糊地问:“为什么需要羽绒服?”
“早晨还是很冷的。”
“我们这是在哪儿?”泉也问的同时,乖乖穿好了衣服,下车之后环顾四周,发现停车场很空。
“这边。”张航背着看起来就很重的登山包,走到停车场附近的站牌前,带着泉也坐上了摆渡车。
可能是户外空气太冷,也有可能是摆渡车汽油味太重,泉也逐渐清醒过来,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
那种不好的预感,在下了摆渡车的时候终于还是应验了。
泉也站在写有“北门锁钥”石刻的古城门下,盯着“万里长城·八达岭”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标志牌,表情逐渐呆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