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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include “324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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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等我忙过这阵再请你们到橘家来做客。”泉也说着,挑选一支球杆,走到开球点,稍微调整了一□□态,目光望向远处,动作不那么标准、但还算说得过去地击出一球。

其他人疯狂鼓掌说着“好球”,搞得商陆差点儿以为自己是个纯外行。

“阿泉没什么运动神经,你不要较真,大家鼓掌是为了什么心里清楚就行了。”胜哉看出了商陆的困惑,到他身旁小声说。

商陆当然明白,于是低头询问:“那我们是不是得收敛着点儿,别再破了泉教授的战绩。”

“不用刻意,有求于阿泉才会刻意,正常水平才能显得我们关系很近。”胜哉拍了拍商陆的背,随后夹着球杆到指定点。

泉也此时已经回来,走到商陆附近:“跟我打高尔夫很无聊吧,明明菜得不行,还得跟着鼓掌。”

“不如说能看出阿谀奉承的真实形态,还挺有意思的。”商陆笑着说,“但是泉教授真的没怎么练习过吗?”

“人总归要有擅长不擅长。”

“没有让张总教过你吗?”

“教过,你还真别说,他倒是很有耐心,有次球都打到他眼窝里了,他都没生气。”

“这不是挺有准头的吗,眼窝不是比球洞要小多了。”

“问题是他当时站我身后。”

商陆闭上了嘴,强忍着笑意。

泉也不生气,而是充满期待地看着胜哉挥杆:“但是胜哥很擅长高尔夫,在我心中是仅次于阿航的水平。”

从动作和球飞出的弧度来说,泉也没有夸张,商陆认同地鼓起掌,这一次能感觉到大家不是纯粹地恭维了。

“接下来看你的了,要给我们橘家争面子。”胜哉归来时,泉也推了一下商陆的背当做鼓励。

商陆拿着球杆走到击球点,心无旁骛地在脑海中估算击球距离与落点位置,预判球落地后的滚动距离,再根据风向和草地起伏修正角度,然后果断挥杆。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越过起伏的球道,落向远处的果岭。大屏幕的轨迹回放里,球的飞行路线被放大呈现,最终轻轻一弹,消失在洞口。

“Hole in one!”有人猛地叫出声。

“Holy shit!?”周围人不敢相信地盯着回放,等确认球真的进洞后,纷纷抱头高呼。

商陆一脸茫然地看向突然沸腾的人群:“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激动?”

“你居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杆入洞!这家俱乐部成立以来才五个人做到过,你的照片要被挂在俱乐部的荣誉墙上了哈哈!”胜哉鼓着掌走过来用力拍着他的背,“深藏不露啊你小子,还跟我说是新手?按传统你得请客了,俱乐部还会让你捐一笔基金哈哈!”

泉也摘下高尔夫球帽,给自己扇了扇风:“刚开始就结束了,我应该谢谢你。不过你这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搭线啊,一会儿每个人都会来给你道喜、求认识了。”

可能是因为对高尔夫无感,商陆本人完全不觉得兴奋,看着大家来向自己道喜,还有说要沾沾仙气儿的,都觉得有一种错位感。俱乐部的服务人员们一起开了十来瓶香槟,气氛也终于到了高潮阶段,在众人的喝彩声当中,商陆的样子被服务员拍下来,还找他要了签名和手印。

那些之前还只是试探着打量他的人,终于都有了话题,接二连三地来找商陆聊天,从“你打高尔夫多少年了”开始,到递上名片结束。

商陆的名片夹很快就有了厚度,里面不是这个银行的行长,就是那个财阀的幕后的,感觉比之前参加国宴还要夸张。相对之下佐佐木就显得有些渺小了,他在向商陆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很低沉,只说是有一家研究所的股份,也没有提研究所具体是干什么的。

“我听说过这个研究所。”商陆清了清嗓子,“听说里面人才济济,还有研究很前沿的项目的,叫什么来着……量子场?”

“没想到您还挺了解啊。”佐佐木惊讶地看着商陆,“您该不会也做这方面的投资吧?”

“有这个打算。”商陆看着已经上钩的鱼,有点得意地说,“我还等着他们继续发布新的论文呢,按理说应该到实验阶段了吧,难道是实验不顺利?”

从佐佐木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已经堪称离奇了,他当然不知道商陆就是他们研究所的,更不知道人家就是专门研究这个,所以他还以为这个项目已经到了上层人士人人皆知的程度,不由得擦了把冷汗:“您听说没有,那项目是要用人脑进行实验的,这事情公开出去,那我们今后还不知道会背负多少莫名其妙的罪名。”

“只是测试人脑的微电流,就相当于取样的程度,比做CT都要安全,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佐佐木再次震惊,心说这人是真懂还是装懂,然后神神秘秘地对商陆说:“这项目的主导科学家是个叫渡边真一的人,是有人从德国挖过来的,我一直反对这个人研究的项目,因为他小时候可是偷了放射性元素想要做死亡射线的疯子。原本我们研究所很多项目都已经十分敏感了,要是出来听起来就很反人类的项目企划,到时候民众反对,政府发下来限制令,承担责任的可是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老古董。”

他说完,还要四处看看周围的官员,嘴里嘟囔着“不该在这里聊这个”。

“所以你是担心自己的仕途,那何必抓着研究所不放,卖出去不就好了。”商陆问。

“卖?谁敢买?你要说高尖技术,总归是干不过那些有财阀支撑的集团公司。只是吃那点政府补贴,每年都是赤字欠钱,要不是CBL给了点钱,估计早都要破产清算了。不是不想卖,是根本没人接盘。”

“CBL也不愿意接盘?”

“原本是有这个企划,但是最上航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东京,听闻是因为事务受限无法离境,通俗说就是禁止他离开大陆了。如今的CBL东京分明就是没有船长掌舵的巨轮,空有资源,没有方向。”

商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真没想到您会对这些感兴趣,我还以为共和党都很忌讳这种人体实验方面的字眼。”

“我不是共和党。”商陆说完,笑了一下,“我是共产党来着。”

但是在日本,共产党也就是共和党一个分支,在佐佐木看来根本没区别。“不管什么党,您都是橘家的人吧,真是幸运啊。哪怕只是一年前,谁能想到竟会发展成如今局面。”

晚上一些政客还相邀去喝酒聊天,商陆拒绝了胜哉的邀请,离开高尔夫俱乐部的时候就和他们道了别。好久没有参与过这种纯上流的聚会,商陆累得竟在回家的路上睡着,司机将他送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都不忍叫醒他。

梦里商陆回到了清华的数学大楼,研究室的窗台上还摆着枯萎的草莓盆栽,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手中褶皱的草稿纸愣神。甄远峰突然出现,撕烂他的草稿,盯着他的那双眼空洞到近乎虚无。

他被虚无惊醒,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浑身直冒冷汗。

“您醒了,已经到家了。”司机轻声说。

商陆用力喘了口气,捶了捶胸口:“谢谢。”

他脑海中有一个不成形的想法,或者说有一种初具雏形的冲动,但最近也不知道是因为累的还是怎么样,总是感觉有脑雾环绕,精神状态不是很清醒。这种情况下做的任何决定都很危险,他不打算纵容自己的冲动。

所以晚饭后,他和薤白商量了一下。

“今天运气不错,和佐佐木聊了一阵,才知道他不同意实验主要原因还是担心自己的仕途。”商陆带薤白去书房,开门见山地说。

薤白不解地皱起眉:“为什么啊?”

前阵子给薤白写的那些公式都还留在白板上,商陆转过头看着那上面的公式,叹了口气:“简单来说,在不懂行的人看来,这种实验会被归类到人体实验的范畴。一旦被监管部门按医疗行为来处理,就要走伦理审查和医疗器械审批的流程,风险非常高。问题不在技术安全,而在监管归类和公众观感。日本在这方面管得尤其严格,美国那边能推进,是因为他们是以恢复患者功能为目的,伦理正当性很高。我们不是,我们纯粹是为了在物理方面有突破,在他们眼里就更危险。”

薤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想要和我商量什么?”

“我是在想……今天在俱乐部和研究院的董事长谈了谈,感觉他一直认为这研究所是烫手的山芋,想扔了,但目前找不到接盘人所以他扔不了。”商陆对薤白讲述着从佐佐木那里听来的情报,边说边摸着自己的手指,“我……也知道,我其实从来没有运营研究所这种经验,而且我的资产可能也不够,但是想想办法的话,比如说卖掉一部分光影的股份,找银行贷款到最大额度什么的,说不定我能……”

“你能!当然能!”薤白伸手握住商陆的手,坚定地说,“买下来吧,研究所,我不能总是让你眼红张总他有那么多研究所,我们自己也得有一个。在国内的话需要很多政治操作,在这边可就太方便的,不过是钱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商陆想到了薤白会支持他,但没想到居然会支持得如此果断:“这事儿还挺大的,你要不要再多考虑几天?”

“人生苦短,事不迟疑啊。”薤白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双腿,“而且这种机会,往往都是在犹豫的瞬间错过的。我这些年做自媒体还有接广告、代言、片酬什么的,乱七八糟加一起也有几千万了,你不要嫌少,就当我是合伙人。”

面对薤白能拿得出的全部诚意,商陆不知所措起来,他呆呆地看着薤白双眼放光的样子:“你就不怕这钱打水漂了吗,这不是小钱了。而且研究所这种地方,除非我们有不可取代的专利,或者跟其他集团公司有合作,不然在经营方面就很成问题。”

薤白愣了一下:“反正在我的认知里,任何的投资都是有风险的,往里面扔钱的那一刻就要抱着一分钱都回不来甚至还得负债一辈子的心理准备,这点儿觉悟我还是有的。我要先跟你说明白,我不是因为相信你一定会成功所以才投资你,而是你第一次说出一件你想做的事情,不是什么假大空的政局相关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纯为了赚钱的资本方面的事情,更不是跟我有关的事情。这是你想做的事,所以我支持你。”

商陆目瞪口呆地看着薤白,“啊吧啊吧”了一阵,感动到了极致导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像是,你明明那不赞同我去混娱乐圈,但还是支持我去做这方面的工作,甚至为了给我铺路,把娱乐圈都给整顿了,还成了文娱巨头公司的董事长。当然了,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你说你喜欢科学,我也没办法成为哪个学校或是哪个科研机构的头头儿,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想明确我的态度。”薤白激动得用力拍着商陆的脸。

脑雾渐渐褪去了些,商陆露出久违的傻笑,握住薤白的手,贴着自己的脸。

好温暖。

他想着,闭上眼睛,郑重道谢:“谢谢。”

当天晚上商陆就开始着手准备收购研究所的相关法律、手续和事宜,研究来研究去,惊奇的发现这研究所根本不需要他拿出全部家产就能够买下,但光是这个研究所,恐怕就算到了自己手里,自己也没有话语权。解散董事会居然需要CBL东京的董事会同意,所以说是一个独立研究所,但实际上更像百分之百属于CBL旗下的。

不过恐怕真的是因为张航太久没有来过东京,而且这些年都在发展欧美那边的CBL分部,亚洲这边只有中国总部以及北京分部还在被他宠幸,其他区域的分部已经逐渐脱离了CBL集团的总纲。所以商陆试图去跟CBL东京的董事会讲道理,结果却连吃闭门羹。

于是一气之下,他开始研究收购CBL东京的方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待到头发都快被他自己薅没了一半的那天,商陆终于完成了收购计划。他没有依靠泉也跟他提议多次的相关援助,也没有向光影寻找人力资源,这一次他不走老一辈的那套“人情世故”的思想,纯是寻找目前CBL东京和研究所的经营问题,搜集各方面证据,最后把资料递交给律师,然后以“经营改善提案”的名义向第三方监管部门提交收购方案。

研究所那边没有阻力,本身就是想要尽早脱手的一群人,在拿到收购方案的那一刻,当时就原地解散了董事会。

问题出在CBL东京那边,在公司要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收购的那一刻,这才想起他们还有集团公司的创始人可以告状,于是速速将情报汇总,发往总部。

十月份的某天,在CBL总部隔离了将近一个月的有栖川龙之,从办公室的沙发上惊醒,摸着放在肚子上正在连续震动的手机,点开了邮箱。

收到东京分部的消息可真是久违了,他坐起来仔细看了眼信件内容,震惊地发现居然是有人打算收购。他都无语了,不理解东京那地方到底是谁脑子进水,居然敢动张航的公司。结果看到收购方案的甲方签名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日在向张航汇报各据点经营情况的时候,有栖川故意把东京据点的情况放在最后。

通常也不会关心东京那边的情况的张航,在解决完北欧那边的几个关键问题后,发现有栖川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还有其他问题?”

“东京那边有了些动静。”有栖川为了搞些仪式感,特意把方案打印成纸质版,放在了档案袋里,递给张航。

张航一脸疑惑地接过档案,边拆开袋子,边说:“这么难得啊,我还以为他们都摆烂了。”

结果掏出来一看,封面明晃晃写着“收购企划”,闪得他不由得用力眨了眨眼:“这谁啊,活腻味了,居然敢收购我的公司?那名义上还是CBL集团呢!”

有栖川笑而不语,他故意把商陆的名字删掉打印出来,只是想让张航认真读企划书的内容。

十分钟后,本来还只是蜻蜓点水那样速读文档的张航,重新翻回第一页,开始认真研究起来。半小时之后,他放下文档,长叹了口气:“方案不错,原来东京分部有这么多问题,这些年是把那边疏忽了。既然这个人有心要重新整顿,我们可以做合伙人,为什么一定要收购呢。这人是谁?安排个线上的会议,我尽快和他聊聊。”

“这人你认识,还是你亲戚呢。”有栖川从平板中调出源文档,摆在张航眼前。

“商陆”二字再次闪到张航的眼睛,他抬手轻轻揉了一下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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