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批不愿意对陆白集团的超弦项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臣们，同时也是橘家党派对立阵营的内阁成员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被撤职、辞任，或者被迫退出审查委员会。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是由亲橘家的成员接替，并且给陆白集团的项目开了绿灯，算作是回礼。

但最后最让商陆感到头疼的，还是选址。

他是真的找不到日本这巴掌大的地方要在哪儿建这么一个危险等级高破天际的实验室。如果真的在岛上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他都怕稍微实验一下，就诱发了南海地震。

当然了，那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需要关心很多国际问题，商陆还没有心狠到让橘泉也受到自己的连累而不得不下台。

在他还一筹莫展的情况下，世界迎来了2028年的圣诞前夕。

“这次是个女孩儿啊，真羡慕……”司半夏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视频对话框当中袁文倩刚出生的小女儿，“儿女双全，你公公是不是特别高兴？”

还在月子中心的袁文倩叹气摇了摇头：“那位老人家重男轻女得厉害，听说是孙女，就来露过一次面。虽然我也理解，阿航出事之后我公公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本以为添个孙女会让他心情好点。”

司半夏灵机一动：“那要不咱俩换着养，我把我家老二给你，你把你家老二给我？我想要女儿。”

“那不行，我家老二长得和勇哥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喜欢。”袁文倩撅着嘴说，“话说你就要在东京生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家老大接过去跟你们一块儿住啊？”

“在东京生，上了那么多税也得享受一点社会福利吧。我家老大……不着急，他还挺喜欢跟爷爷奶奶过的。上次问他要不要来找爸爸妈妈，他说不要，他说他是中国人，也不知道谁教他的。所以，就等英泽办下来永住吧，现在还在等审核。”

“哈哈，爱国基因是刻进DNA里的。”袁文倩笑着说，“等我出了月子就过去找你们。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我竟然还有点怀念疫情时候的苦日子了。好想工作啊，最近天天看网友给薤白写的信，最开始还能从里面找到些感动的，现在又觉得普通人的生活还真是千篇一律。”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变消极了呢哈哈。”司半夏笑着调侃。

“也没什么……翻来覆去说也都是些家长里短。疫情的时候我们不是把少弦安置在福利院嘛，解封之后我公公听说，大发雷霆，说就算是死也不能做出那种事。我就觉得他那人太不懂变通了，明明他在疫情的时候都差点被人搞死了，把孩子接出来跟在他或者勇哥身边，只会徒增危险。

“不过解封之后我们就把少弦接出来了。我和勇哥都觉得应该把孩子送到沈天歌那里，毕竟是亲生母亲。既然孩子得不到父爱，那就用母爱弥补。结果我那个公公又开始生气，质问说沈天歌能给孩子什么教育，还说我们就是不想管阿航的女儿，说我们冷血什么的……然后孩子被他抢走去养了，这叫什么事儿，沈天歌还等着见一见女儿的。”

司半夏发愁地皱了皱眉：“这个郑局长，居然是这么专制的人。”

“是吧，反正我确实能看出来，我公公虽然可能没把勇哥当成他儿子，但他是真的把阿航当亲生儿子，所以现在又把少弦当作亲生孙女。只是可怜了沈天歌，这就见不到女儿了。”袁文倩无奈地耸了耸肩，“算了，说点开心的事吧。最近商陆的项目怎么样？”

司半夏摇了摇头：“忙得见不到人，听说是卡在了关键一步，还没想到要怎么解决。”

“没有人能帮上忙的那种吗？”袁文倩思考了一下，“比如说常部长，或者曜华。”

“具体我不太清楚，听小白说，好像是在实验室的选址上陷入了困境，无论找哪个国家的领土，都涉及到很多问题。”

袁文倩眨了眨眼：“那就找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地方，比如无政府的岛之类的？”

“思路不错，我回头跟小白和英泽说一声，让他们问问商陆想没想过这方面的选择。”

“不说那些严肃的事啦。对了，今天平安夜，你们打算怎么过？”

司半夏笑了一声：“还不知道英泽能不能回家呢，我也不打算去找他了，太冷，外面又下雪。”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会聚餐呢。”

“我这挺着大肚子也没办法聚餐啊，万一突然发动了该怎么办。”

“那小白呢，一个人过平安夜吗？”

“他准备了蛋糕，要去研究所找商陆来着。”

“小情侣真好啊。”

两个人在电话中感慨着的时候，薤白也正巧刚从蛋糕房里取到蛋糕。因为是在商场里，所以他可以直接走地下通道，但又很想看看街上的圣诞树，所以特意走出商场。

白色圣诞节似乎很罕见。

大手町密集的摩天大楼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白色雪花从楼的缝隙间飘落下来。

薤白昂起头，感受到雪落在他的鼻头上。

不远处一栋办公楼下的开放广场里，圣诞树挂着金黄色的灯，树下有些人正在等待约会的对象。薤白出神地看着他们在等到人的时候手牵手离开的场景，不由得在街边驻足了一会儿。

该快点去公司了。

他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顶着雪朝东京站的八重洲口走去，在等待最后一个交通灯的时候，听到不知道来自哪里的钟声。

整点报时。薤白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身旁一起等交通灯变绿的路人们突然开始低声议论一些什么，细细簌簌的声音传进薤白的耳朵，让他忍不住集中注意力听一听大家在说些什么。话题似乎是围绕着“大屏幕怎么了”，薤白一边纳闷儿大家在讨论什么大屏幕，一边向四周看着。

转过头的时候，他看到后方摩天楼的大屏幕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播放广告，而是像被强行切进了某个新闻信号源，转到了新闻演播厅。一位新闻播报员正翻阅着手里的纸张，身旁似乎还有导演模样的人正在指导他什么。

交通灯变绿了，行人信号的布谷鸟声音响起，但很多人站在原地，就为了等大屏幕接下来要转播什么。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新闻播报员的语气很急，像是准备要播报紧急地震速报，“紧急插播一条重要新闻，现……”

新闻突然被掐断，大屏幕陷入雪花屏。

人群中传出惊慌的声音，“诶”声四起，不安在空气中弥漫。

薤白紧了紧手中的蛋糕袋子，莫名也感觉心跳加速。他握住口袋里的手机，打算给商陆打一通电话。

这时，大屏幕再次恢复，但这一次转播的背景看起来和刚刚的新闻演播厅完全不是同一个地方。尤其明显的是，背景墙上写着外语，并且有很多国家的国旗。在那些国旗正中央，则是一枚从来没见过的旗帜。

几秒之后，一位男人出现在转播厅内，坐在镜头前，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握，看着镜头，却没什么表情。

薤白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是张航。

“诶？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谁？”

“特殊节目吗？”

路人们又一次讨论起来，毕竟谁也不认识屏幕前那位目前应该处于“死亡”状态的人。

想必张航并没有营造神秘的意思。当信号稳定，画面变得高清起来的那一刻，他便开口了：

“在即将迎来圣诞节的这个时候，我代表世界临时治理委员会，向全球人民宣布。从此刻开始，世界政府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