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什么态度?”七星一怔,挑起眉眼,瞪大了双瞳,不满道,“小生对你可没什么信任感。影响治疗,你担待得起吗。”
冷哼一声,停云迅速摘去了遮面的黑布。
那是一张脸,但又不是一张脸,以鼻翼右侧为中心,眼角以下为界,停云的脸好似被人切割了后重新组合了一样,一半棕色,一半灰色。
“你的脸?”七星眉头微蹙,惊疑道,“你到底……”
但只这几度呼吸之间,停云早已近身而来,雷霆之速下,二指紧扣七星的喉咙,用力道:“我可以替你缝一张一样的。”
七星越是挣扎,窒息感就欲重。
停云微眯双眸,将手中藏着的药丸掩入七星口中,不待他将药吐出,猛地提起他下颌,待七星完全咽下,才将人甩到一边。
七星垂着头,剧烈地咳嗽着,用手指抠喉咙。
为防他将药吐出,停云再次提起七星衣领,提醒道:“所以现在不是你选择,而是我逼着你救他。”
闻言,七星却朝着停云啐了一口。
停云立刻用手一挡,拦下一看,是方才的药丸,惊道:“你没吃下!”
“小生已无和你玩闹的心思了。”七星悄然抬眸,面上竟是从容,双目睨着方才刺入停云耳后的冰针,冷声道,“究竟,方笑古到底在练什么魔功。”
————
藏宝阁外只有两弟子把手,刘峰只说取宝,便拉着林唯昭入了阁楼。
“你找个地方歇着。”将林唯昭安置在角落,刘峰自行走到厅阁正中,将清心经再次归回原位。
林唯昭兴致恹恹地垂着眸,盘膝而坐地静坐回息。
阁楼内陈列了不少神兵利器,亦有古玩字画,奇石古玉人。但刘峰无暇顾及,只是来回在某处走着四方步。
等了许久,刘峰眉头微蹙:“还没到吗。”
一想起可能碰面之人,林唯昭本就难以静心,又听着刘峰来回踱步的脚步声,更是心烦意乱起来。不过须臾,逆上之血涌出口中,林唯昭拧起眉头,快速用袖口将唇角血迹擦去,扶着旁侧踉跄起身。
蓦地,不远处突然传来刀剑交锋的声响,伴着一阵阵的剑气,压制着他的呼吸,又听刘峰道:“人我已经平安带来,你这是作何?”
又过半晌,打斗声停下,四周归于平静。
林唯昭眉头紧蹙,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又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许久,才听到一句嘶哑的声音。
“林唯昭。”
沙哑又浑浊的声音灌入耳中,不是他预料中的声音,但又似曾相识,林唯昭眉头微蹙。
“我没死。”来人一袭褴褛青衫,披散着白发,但他两道长眉并入发间,双目锐而精明。
再次听到老者之声,林唯昭屏住呼吸,不自觉地倒退了半步,却又强使自己站定。
“林兄,你们或许有什么误会?”刘峰插了句嘴。
“误会吗?”来人转过身来,脱掉衣衫,露出上半身。
看着他萎缩枯焦和新生粉嫩的肌肉组合着盘错而生,如蚯蚓一般的扭曲的苍老丑态,刘峰微眯双眸,心道:“当年那把火,真是林唯昭所为?”
不待他再想,却见林羽然已经出掌,想及林唯昭身上本就有伤,怕会出了人命。刘峰慌忙跃步上前,持剑一挡,拦在二人身前:“喂,别在藏宝阁杀人。”
林羽然微眯双眸:“好。”只是话音刚落,他便一掌打出。
闻声,林唯昭立刻反应迅速地抬肘抵挡,却仍是被那然骇人的内力震向身后的铜器之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藏宝阁响起。
见状,刘峰欲上前查看,却见林唯昭自己扶着铜器摇晃着站起。
他停下脚步,站在二人旁侧,无奈道:“不要在这动手。”
“他命硬,死不了。”林羽然抬眸。
“你的命也很硬。”血迹顺着嘴角不停滑落,林唯昭脸色煞白,仍闭着双眸,面上不露半分惧色,甚至挂着讥讽的笑容,“堂堂一庄之主,偷偷摸摸活了这么久,倒是将苟全性命于乱世,贯彻到底了。”
刘峰甚为诧异,这是他认识林唯昭后,从未在他面上见过的,如此张扬的笑容。
缓缓喘息着,林唯昭牢牢抓着铜器,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冷笑道:“我愿赌服输,所以如果你想我死,不如请你干净利落点。”
“我放权于你,你便在庄内安插楚孟的人手,这是我的默许。但直至你调走兵器库附近的看护,又将我困于火海,置我于死地之时,我才意识到你的杀伐果断只是对我的恨。”林羽然缓步走来,但每走一步,地上就有他的内力透入地面的脚印。
“我很高兴你能因恨生出杀意,哪怕是对我。但发现我逃跑后,未对我赶尽杀绝,又让我很失望。”林羽然眼神疏离,兴致缺缺地继续道,“斩草不除根——”
“终是祸害。”林唯昭眉头紧蹙。
发现自己的警告被这父子俩视而不见,被迫听到许多内幕的刘峰也不禁多疑起来,心道:“林羽然怎么会将家丑外扬,莫不是又在耍弄什么心思。”
阻拦道:“虽然这是你们家事,我不该掺和,但是这里是玄同宗,不是你们桃湖山庄。掌门师兄不久后应该就会派人来取清心经。你若在藏宝阁杀人,他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羽然停下脚步,似乎被人打断这件事,让他非常不悦,他冷冷地斜睨了眼刘峰,冷声道:“你以为我怕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