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昭脸色煞白地摇了摇头。
“玥儿是我的夫人,也是林嫣儿的姐姐。玉渊宗出事前一个月,身怀六甲的玥儿被你娘接走,说是去了玉渊宗。但玉渊宗出事后,便再未归。我心中不安,数次前往桃湖山庄,只为寻得蛛丝马迹,却只得到她从未去过的回答。你——”刘峰蹲下身来,看着林唯昭,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刘峰站起身来,又回到了如常的神色,平静道:“林羽然,你真的是林唯昭的生身父亲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陆薄烟大惊失色,心中暗道:“难道他又知道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再一思忖,他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忍俊不禁道:“莫不是,这孩子是林嫣儿和别人的?”
若真如此,那可是太解气了,陆薄烟正想着。
“不是。”刘峰就给出否定的答案。
闻言,陆薄烟拧起眉头。
他想过,如果他是那个被诬陷的人,能否做到刘峰这般,只是脑中假设一下,就知道大概率是办不到的,所以他对自己这个师弟多少有些敬重。虽然年纪比自己小,却总能观察入微。只是如果刘峰不想说什么,或许自己就只有猜的份。
“你能不能直说?”陆薄烟委婉道。
刘峰道:“他长得像娘。”
“儿子像娘不是很正常。”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令陆薄烟不得不自己冥思苦想起来,嘀咕道,“我初见就能发现。”
“像娘不像爹,那爹不就更可疑。”但他再细思忖,眉头便不由紧锁起来,喃喃道:“像……”
陆薄烟表情微变,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再次看向林唯昭,陆薄烟不确定道:“我记得弟妹和她长得很像?”
“她们是双胞姐妹,若二人不说话,我也难以区分。”话再脱口,刘峰的双瞳泛出难得的光彩,沉声道,“他绝不是林羽然的孩子。”
竟能用“绝不是”这样的话,陆薄烟眉头紧蹙。
“不是。”摇了摇头,刘峰肯定道,“他也绝不是林嫣儿的孩子,他或许是——”
“不,不是或许。”刘峰摇了摇头,再次否定了自己,笃定道,“他是我和玥儿的孩子。”
“师弟啊,你怎么就突然生出这种念想了。”这突如其来,又匪夷所思的猜测,让陆薄烟有点为难,只能劝道,“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不容易,但也冷静一点啊。”
“桃湖山庄初建后,他就出生了。我和玥儿的孩子如果还活着,和他出生时接近。”刘峰双眸中闪着光亮,继续道,“难怪了,难怪我会做这么多事。”“你多事?”陆薄烟眉头轻挑。
“诸多可假手旁人之事,我为何非要亲力亲为?你出手试探他,令他重伤昏迷,我派人守在别院,实乃想要相助;比试之时,我未依照掌门师兄之要求,当着众人的面赶尽杀绝,此乃心软之举;得知他双目失明后,我主动上前,欲为其指引道路。”刘峰一反常态地激动起来,继续自问自答地解答道,“原来这些多余的关注,不是好心,而是骨髓里流淌的熟悉。”
“你真行啊。”陆薄烟嘴角微颤,胡子歪了。
虽然这也是他发自肺腑的感慨,明明每个事情都是他安排下去的,但在之上却又做出这么多的区别,还做得滴水不漏。
他才意识到,师弟心思藏得这么深。
“两位。”
二人的对话很快被人打断,但不是黑暗中的林羽然。
“我还没聋,听得很清楚。”沉默许久的林唯昭开了口,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中夹杂着明显的怒意,冷声道,“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那我也不用背负杀父的恶名,与我而言是好事。”
“但仅凭我长得像你们口中的人,就能认定我是你的孩子?这也太儿戏了。”林唯昭满脸怒色,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因伤势过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刘峰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刘峰眼神中满是恳切,双手紧紧按住林唯昭的肩膀,颤抖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你和玥儿的下落。”
“你寻了很多年又怎样,就想我同情你吗?杀妻杀子的恶名你都可以担着,如今却要装什么良夫慈父。”林唯昭用力甩开刘峰的手,大声吼道,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