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江？没事吧？”助理跑过来，担心地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

枝江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推开车门下车。她的腿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环顾四周，迫切地寻找着那个穿着警服的身影。

不远处，戚芜已经脱掉了警帽，拿在手里，正和导演站在一起说话。她似乎感受到了枝江的目光，转过头来。

隔着一小段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这一次，戚芜没有再掩饰。她看着枝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得逞的狡黠，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的思念和温柔。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枝江说了两个字：

“过来。”

枝江的心脏再次重重一跳。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拨开身边的人群，朝着戚芜的方向快步走去。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周围喧嚣的人声、导演的夸赞、杀青的庆祝……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灯光下，含笑望着她的女人。

她跑到戚芜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戚芜，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戚芜对导演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枝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腕。她的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力量感。

“导演，我们先失陪一下。”戚芜的声音恢复了枝江熟悉的、带着磁性的温柔。

导演是明白人，看着两人之间那几乎要拉丝的氛围，了然地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辛苦了枝江，恭喜杀青！戚老师，也谢谢你！”

戚芜微微颔首，拉着枝江，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向片场外围相对安静的阴影处。

刚一脱离众人的视线，走到一辆高大的道具货车背后，枝江就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戚芜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戚芜……”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闷闷地传出来，“你混蛋……你怎么……怎么来了都不告诉我……”

戚芜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一步，随即稳稳地接住她，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她低下头，脸颊贴着枝江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怀里真实存在的、带着戈壁风沙气息的温暖躯体。

“想给你个惊喜。”戚芜的声音低沉，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和失而复得的喟叹，“我的魏山月杀青，我怎么能不来？”

枝江在她怀里抬起头，眼圈泛红，又是想哭又是想笑：“你吓死我了……我刚才……我刚才差点演不下去……”

“我看到了。”戚芜低笑，指尖轻轻抚过枝江泛红的眼尾，拭去那一点湿意，“可是导演说，那样很好，很真实。”她的指腹温热，带着怜惜。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你的戏拍完了？”枝江有无数的问题。

“那边提前几天杀青。我跟导演磨了好久，才要来这个客串的机会。”戚芜看着她，眼神专注，“我说，我必须来接我的女主角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枝江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戚芜，几个月来的分离，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孤独，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处。她踮起脚尖，再也顾不得其他，主动吻上了戚芜的唇。

这个吻，带着戈壁的干燥气息，带着思念的咸涩，更带着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急切和确认。戚芜只是微微一愣，便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她的手臂收紧，仿佛要将枝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警服的布料摩擦着枝江的戏服，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累不累？”戚芜轻声问，手指摩挲着枝江的后颈。

“看到你就不累了。”枝江老实回答，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喘。她看着戚芜身上的警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动，“你穿这身……还挺像那么回事。”

“哦？”戚芜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警官现在要带你回局’仔细盘问一下，魏山月小姐，关于你劫持了我一整颗心的事，你认不认？”

枝江的脸瞬间爆红，嗔怪地捶了她一下：“戚芜！你……你正经点！”

戚芜笑着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不闹了。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回家。”

她说的“家”，是他们在戈壁小镇上临时落脚的酒店房间。

枝江重重地点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夜风寒凉，但相握的掌心却无比温暖。

《山月记》的故事落幕了，但属于枝江和戚芜的，真实而滚烫的生活，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这一次，她们不再需要隔着电话倾诉思念，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