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大皇兄,紧跟面上绽出灿烂的笑容,冲神道子笑得牙不见眼:“哎呀,原来是仙长驾临,真是失敬失敬!皇兄戒备心强,一时不明缘由,得罪了仙长,还请您大人大量,千万莫怪!”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眼皮子浅的人就爱听恭维话儿,爱要面子,这不,贼老道的气顺了不少。
他斜睨着她,找补道:”哼,也就是你这女流之辈还识些规矩!“
小七笑容不变,脚下却迅速左移了一步,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再次拦住了大皇兄。
她目光逡巡在道士的脸上。
这张脸,比在戏班时更显红润细腻,想必,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就是不知道,他的尾巴藏好了没有。
”哎呀,本公主这么细细一瞧,愈发觉得仙长好面善眼熟,你说,我们是不是在相堂戏班里见过呀?“
她试探的话儿一出,贼老道便警觉了,眯起眼审视着她,皮笑肉不笑道:“七公主怕不是记岔了。本尊潜心大道,深居简出,怎会认得你呢?”
你的反驳,在我的意料之中。那我接下来这招,阁下该如何应对呢?
小七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看我这破记性,记岔了!我想起来了,是我闺中密友,赵国的芷柔公主,经常跟我说起您炼丹什么的,她还给我看过一幅您炼丹的画像呢!我就说,怎么瞧着仙长您眼熟呢!“
神道子神色一僵,肉眼可见地紧张了一瞬,旋即便笑了,笑得很夸张:”哈哈哈!赵国公主?老道乃夏国人,忠心只为陛下,怎会认得赵国公主?定是老道云游四方、悬壶济世时,被些百姓感恩,作了此画。不曾想,万民传颂,竟传到了赵国,老道实在愧不敢当啊!“
无语的小七:……
这么猛夸自己,你是一点逼脸也不要的吗?
尽管心中疯狂蛐蛐贼道士,小七面上却笑得愈发热络:“哎呀,仙长太谦逊啦!您这般大名鼎鼎,莫说赵国公主认识您,恐怕赵国的新帝也认识仙长您呢!您莫要贵人多忘事了才好呀!”
神道子一听,笑容都裂开了好吗?
他眼神忽闪不定,强装镇定道:“七公主真会说笑!若真有那般际遇,老道自然也是为两国和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已!”应该是肚里没词了,当即以手抵唇,跟得了肺痨似的,往死里咳嗽:“咳咳……好啦,陛下已等候多时……咳咳,你们快进内殿吧……咳咳咳……”
臭道士,又贼又蠢!
小七暗骂一声。
别以为你什么都没承认,但丫得演技实在太low了。
当我瞎的,看不出你跟赵国的狗狗祟祟啊!
等着瞧吧,说什么也得把你这颗软钉子给拔了。
至于你背后的主子……
嘶~
小七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情莫名有点沉重了。
小哥哥,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呀!
踏入内殿的那一瞬,小七都要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象征帝王的明黄色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这要是为了戒奢戒靡,也算好事,对不对?
然鹅,整个内殿,全是一片“仙气”缭绕的素白,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当然,这也能忍!
那你墙壁上挂满“仙人飞升图”、“瑶池赴宴图”……求仙问道、不务正业之心,路人皆知啊!!!
也许,到这一步了,小七还能骗自己,这只是父皇的一点业余爱好。
尽量理解!
但是,当小七亲眼看见自己的父皇,夏国至尊,穿着一身簇新的、与神道子同款的白色道袍,木簪挽道髻,盘坐在粗糙蒲团上。
她彻底死心了!
他的父皇,还有抢救的必要吗?
这应该是废了吧……废了吧……了吧……吧……
一时间,心中只剩恨父不成钢的无力感了。
“咳咳!”头发乌黑油亮、面色异常红润的父皇,突然带着痰音,咳嗽了两声。
嗐!
真是让人又气又心疼。
小七与大皇兄齐齐拜倒:
“孩儿参见父皇!”
“儿臣参见陛下!”
父皇这才缓缓睁开眼,跟刚听到动静似的。
他一见小七二人,眼眸瞬间发亮,其中的喜悦之情也感染到了小七。
小七立刻就觉得:
无论怎样,他也是一位思念儿女的普通父亲啊!
他就算再无能、再孬,也是她的父皇啊!
“你二人回来了?在外头……玩得可还尽兴?快起来……嗯,不错,倒是都长高了不少!咳咳!”父皇关切地问候着。
小七顿觉全身暖洋洋的,曾经依恋父亲的娇滴滴小女孩又回来了,眼前的父皇无论怎么变,都是一如既往地爱着她的!
她娇娇软软地问:“父皇~,你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唤太医来看?”
“不必,自跟仙长修习仙术后,身子轻盈,容颜返青,身子好的很哪!咳咳。”父皇笑道。
“可是父皇一直咳嗽,孩儿和皇兄都好担心哦!”小七边说边凑上前些。
亲父女,时隔五年,哪有再相见还搁老远说话的!
只是,她步子还没迈出两步,父皇突然就不笑了,还板起脸,抬手喝止道:“小七,不许动,站那儿不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