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沈泽恨透了自己今晚糟糕的决定。
为什么要留下来呢?
嫉妒、不甘瞬间缠紧心脏,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闷哼一声,无意间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腔晕开,又被他死死咽下。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隔壁的声响变得逐渐清晰:床垫不堪重负的吱呀,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女人的低语,无不交织成一张巨大无形的网,将他的酸涩难言牢牢困住。
曾几何时,隔壁是他哥嫂,如今时过境迁,不想是换了个男人,他还是没机会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拥有她,只能不停地重温短暂的旧梦,一手夹着香烟,无人抽,烟灰簌簌落下,另外一只手正在忙碌的舒缓。
时间变得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声响终于渐渐平息,他舒了一口气,在遐想中释放自己,烟蒂早早地落地面,他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手上的黏稠。
空气中充斥石楠花混合烟气的臭味,他正想往洗手间走去,洗干净手上的味道,房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
开门,却是叶意欢,她多披了一件薄外套在身上。
沈泽吃惊,立马把罪恶的左手放到身后去,片刻前他正通过一墙之隔的距离,肖想她来舒缓,如今肖想的正主出现在眼前,难不成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意欢问他发生什么事,顾云棠怎么喝成这样?
沈泽心不在焉,半边身体掩藏在门后,也不知听没听入耳,半晌没给反应。
她看他走神,又重复问了一遍。
“哦,哦哦……”沈泽说 :“今天饭局他点了一折《玉堂春》。”
意欢不看戏,不知道《玉堂春》这出戏讲什么内容,仿佛洞悉她的内心,他娓娓道来,这一出戏精彩之处在“苏三因人嫉妒被冤落狱”,解释完,他不再掖着,直白的说:“他发现你越轨,绿云绕顶,心有不甘的买醉发泄。”
“……”
意欢无语凝噎,缓了好一会儿,骂道:“无聊。”
竟要转身离开。
沈泽嘴巴比脑子快,拉开门喊了一句“意欢”,想要说更多的话。意欢回头,视线往下落,瞥见他略有起伏的□□,匆忙拉到一半的拉链,皱着眉头又骂了一句“下流”。
沈泽顺着她的视线垂眼,被唬了一跳,修炼不到家,脸色很快涨得通红,没敢追过去,不消片刻,听见一声动静极大的关门声。
他“嘶”了一声,陡然竟觉酒意涌上脑,头开始一阵一阵的疼了起来。
这回是真的。
意欢回到房间,踢了臭烘烘的顾云棠一脚,出门前喂了醒酒药,药效还没起作用,她露出嫌弃的神色,把人踢下床。
半夜,正睡得迷糊的时候,听见盥洗室传来滴答水声,稍稍睁眼瞥去,又迷糊起来,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舒爽气息,挟着水汽,那人轻车熟路的把她搂入怀中。
“酒醒了?”她含糊问。
他嗯了一声,黑暗中,又听见她细细声的说 :“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没等到回答,她便睡了过去。
天光没全亮,意欢还有些恍惚,特意没拉紧窗帘,帘缝里溜进的细微阳光,顺着她的胳臂游移到面庞,她睁开眼,坐起身,身侧躺着的男人还没醒,她蹑手蹑脚的下床去盥洗室。
说实话,同居在一起差不多三年,对方还没见过她的素颜,伪素颜倒是常见,这习惯是跟沈樾结婚后都一直保持的,如今还没改过来。
要说这样伪装自己累吗?
累肯定是累的,包袱谁还没有一点儿。
意欢躺回床上时,顾云棠还没醒,她侧着身子看他,想起昨晚上他像泰迪的荒唐行径,忍俊不禁。
许是笑声吵醒他,没一会儿,他醒来,没睁眼,嘴里嘟囔发问“笑什么呢?”
睁开眼,睇见的依旧是娇媚动人的未婚妻,忍不住伸手抚摸她温热的面颊,说:“我家意欢怎么生得这么漂亮,我真担忧你被人拐跑。”
意欢浮现笑容,哼了一声,嗔道:“你昨晚就是因为这个喝得烂醉?”
她骂道:“没品的家伙,难不成你是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吗?”
顾云棠嗯了一声,说:“没信心。”
“你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我。”她懊恼的说:“我又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我很挑食的好不好……”
顾云棠被她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