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公子,林二郎才是夫人行六礼拜天地尊亲的夫君不是吗?”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裴夫人究竟好在何处,值得公子与柳夫人和离,值得公子与林二郎义绝。”
“记得有年重阳节登山回城后,公子同我说起林二郎,每字每句称赞都饱含曾经目中无人轻视林二郎的悔意。”
“少时公子与林二郎多要好,怎么就为了一个女人,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惨烈局面?”
“公子半生进退有度,每每事涉裴夫人便像变了个人,行事冲动毫无章法可循,浐水河畔射出的那一箭,当真能叫公子失智疯魔至此?”
苏勉怅然地笑了笑:“浐河畔那支箭惊艳有余,却也不至于难以忘怀。你没见过都亭驿外的她,我亲眼看着她为兄嫂捧灰,便明白自己执念再难消。”
亲军指挥使困惑道:“那日杜九郎与贺五郎也在,为何他们不曾似公子这般?”
苏勉垂眸望着杯中酒:“因为那支箭射向我而非他们,要怪就怪那双泪眼婆娑却又坚毅不可摧折的眼睛,频频闯进梦中。”
亲军指挥使又道:“既然如此,公子当年为何又屡屡折辱夫人?”
“谁知道呢?”苏勉捧着脸,后悔溢出指缝,“只有天知道。”
晨光熹微,林建军捡起散落地上的衣裳穿好,坐榻边凝望沉睡的女郎,提起锦衾遮盖白皙肌肤上的痕迹,俯身浅吻如画眉眼,捡起昨夜绑在眼前的朱红发带,一圈圈缠绕腕上。
“我走了。”他轻声说,等了片刻没有回音,他唇角上扬,蹑手蹑脚离开麝香缭绕的卧房。
“切记保护好夫人。”林建军重申几日前的命令。
“喏。”守在雅间外的黄承业耷拉着脑袋,直勾勾盯着鞋尖,声音比猫叫还轻。
林建军皱眉道:“精神点,别丢你阿爷脸面。”
黄承业只得挺起胸膛道:“喏!”
“也别太大声,吵醒夫人,她生气我可帮不了你。”林建军不轻不重拍他肩膀,踏着楼梯行至底层。
将要跨过大门门槛,忽觉身后传来凌厉目光,锐利眸光似飞刀射去,三楼左边雅间走廊除了侍女,未见其他可疑身影。
可他确实感受到杀气。
林建军返回三楼,黄承业心头大石头才落地登时又提到嗓子眼,他强装镇定迎上前。
“带人去查查那边。”顺着林建军手指的方向,黄承业忙点两个人出列。
幸好苏勉以世家公子身份前来,亲兵也都扮成寻常护卫,昨日和他手下人打过照面,故而不算可疑之人。
听得黄承业回禀,林建军暗道许是自己战前杯弓蛇影,眼见大军开拔在即,他抛开心中疑虑策马出城。
“能不能劝劝你家公子?”黄承业没好气地支开属下,气急败坏寻苏勉亲军指挥使,“我就纳了闷了,他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有什么资格吃将军的醋?”
亲军指挥使怒目而视,却也知此事原是自家公子不对,转念又想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生生忍下黄承业詈骂。
他不接话,黄承业也没趣,回到右边雅间扶刀把立在门前,扭头瞥了眼紧闭房门,心道如今只欠女郎一条命。
待那条命还完,即便将军看在父亲面子上不杀他,他也会自刎谢罪。
他阿爷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打开鹅蛋大小的螺钿匣子,将其中香粉全部倒进铜香炉,浓郁花果蜜香驱散激烈欢好过后令人作呕的气味。
苏勉走到窗边关上支起的窗,托起烈酒喉结滚动猛灌几大口,睥睨榻上的女郎,露在锦衾外的半边肩头布满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杰作。
他眸色愈发深沉,含了口烈酒俯身强硬哺喂过去,两声轻咳后是女郎轻浅呢喃:“昨夜实在太累,好三郎,好哥哥,好夫君就饶……”
话未说完,又辣又辛的烈酒再度顺着唇缝被抵进口腔中,裴静文半梦半醒推面前人,不想身上的锦衾被掀开,中秋清晨的凉意刺入骨髓。
她怒气冲冲睁眼,看清居高临下睥睨她的男人,一个激灵爬起欲逃,还没起身就被拽着小腿拉回去。
强硬渡她喝完剩下烈酒,苏勉穿过膝弯握住肩膀,将因醉酒而体软的女郎死死钉在身前。
“何时唤夫君何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