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卿早就计划好了两人一起回去,毕竟不管小徒弟最终到底会不会上去比赛,小徒弟都肯定会有巨大的进步,毋庸置疑。
而他现在对于小徒弟的态度,也已经好了太多,而且小徒弟…
确实很好玩,很有意思,没什么心眼子,从心底比大部分世人都纯善,就是太懒,所以为偷懒会耍小心眼子,还会有些莫名的脾气,或不管何时都认为自己很好。
这是风卿对于木晓珣最大的评价。
“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恕晚辈直说,您这样,恐怕是有些不妥。”
宋弈脸上很难保持平日里的随和,语气中反而有些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压下火。
“修真大会在即,你不可再像这样跑来跑去。且宗主也说,希望你多可以把心思用到正确的地方,别天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若不是自己身子有问题,家中亲戚也无事,该早些准备,不该去弄一些不值当的东西。”
那长老说的十分铁面无私,他大部分的话的确是在传达宗主的话,宋仁亲口所说也自然是心中所想。
可宋弈听到这话心里却是被气的不轻,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按照三倍完成了训练任务,也提前打过报告,遵循了所有规矩,为什么还是要来拦他……
什么无关紧要?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妄下定论,不顾他人想法?
作为天下第一大宗门,居然就是这样做人的,宗主对于自己的儿子竟然可以如此苛刻至极,对待旁人却又可温和细语,试问谁可以轻易接受。
对于这个父亲,虽然他从来都没抱有过希望,可真正听到这些话时,还是不免心寒。他为宗门做了那么多事,原来到头来,自己还是一点自由都不配拥有……
凭什么?
就凭他这个按照旁人表象来说望尘莫及,但自己却丝毫不想要的身份?
他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是对自己的悲哀,也是对他们的悲哀。
“我……”
宋弈知道,硬争下去是不可能成功的,他咬了咬唇,极不情愿,可脑子现下已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似是眼中也有几分委屈,他半跪下来。
“弟子,宋霖翊,一定会竭尽所能,耗尽自己所有去获本次大会魁首之位,以我性命起誓。所有训练,我自会全部翻倍,任凭长老宗主差遣。只求长老网开一面,看在昔日情分上,准我去……”
宋弈语气平缓,却说的铿锵有力,他没办法,纵使眼前有万般化不开的情绪和愁思笼罩着让他看不清,可他还是只能选择这样。
膝盖明明只跪下了一会都不到的时间,却感觉整个膝头都在隐隐作痛,完全跪在地上的那只腿已经开始发麻,如同万千蚁虫爬过。
“……”
那长老沉默了下来,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是宗主下的命令,他也无权篡改,对于这孩子的苛责,也只能说是谁让他生在这样的一个家里。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说这么严重的话,居然就是为了去看一个人?
他不明白,明明在所有人眼中,包括在他眼中都完美至极的一个人,本应不该有任何的情丝羁绊挡下宋弈的,可现下,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摆在面前。
“求长老应允,将来为宗门马首是瞻,绝无半点二话。”
宋弈看他还在犹豫,手中连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也只能装成平隐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也没有任何……
宋弈近这一两天想出去看大哥却被频繁拦住,他现在实在是担心大哥的身子,所以也顾不得这么多,只能把这些不当人的条件都通通答应下来。
其实他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走,只有他不可以……
明明什么都已经完成,明明守了这么多破规矩,为什么还是要拦他……
他心里的情绪已经快把他吞没殆尽,再也留不下一丝生息。
可他不能倒下,他就像一节无处可去的浮木一般,好像人人都以为他可以保护好自己,人人都认为它坚固无比,人人都认为他既然是从名贵树下掉下来的,必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快去快回吧……你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就不用说这些了,以后。但是你要时刻记住你该做什么,不然,你应明白你会面对些什么。”
“弟子谨记,永世难忘,必将铭记教诲永记于心。”
宋弈听到这话时,瞳孔不忍猛地剧缩了一下,嘴角上必须挂的微笑中带了几分凄苦和薄凉。
不过好歹,可以去看大哥了,至少……不算太糟,不是吗?
他只能选择这样不断的麻痹自己,瞳中却黑沉沉的,好像营造出来一种自己还算满足的假象,原只能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