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想回去便先回去。”燕羽看了眼在里边的二人,匆匆留下这句话便带走了昏迷不醒的匿光。
江舍拿出自己从门口守卫那摸到的钥匙打开洛曳手脚上的锁链,问道:“你想去看那边的情况吗?”
江舍指的是洛家。
“……脚麻了。”洛曳慢吞吞站起来,一个没稳住,猛地向前栽倒,幸亏江舍反应快接住了她。
江舍把人扶稳,随后蹲下来:“来,我背你走。”
江舍背洛曳从地牢出来出来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看到尽头的房屋和延伸无尽的墙壁时,洛曳才猛然发觉这里不是郊外的林子,看起来更像是某个府邸的后花园。
“这是谁家的后花园林子?”
江舍却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后花园,只不过这条路是唯一一条安全的路罢了。”
“唯一?”洛曳整困惑,余光瞥见前方路上留下的打斗痕迹,顿时哑了声。
血色染红了这处地方,看着分外可怖。
若不是周围郁郁葱葱的景色,洛曳很难相信这竟是一处小园林,而横竖歪倒在地上毫无生命迹象的尸体处处提醒着洛曳,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猛地和一张惨死的脸对上,那人已经双眼翻白,一副痛苦的神情,吓得洛曳将脸埋入江舍肩颈,不敢再看。
“这次我并未与暗卫协作,只是师姐吩咐了暗卫不得靠近地牢,将地牢那边的人交给了我处理。这些巡逻的人是被暗卫所杀,看来今日在此的人除了你我都没活口。”江舍看到那习以为常的惨状原本并未想太多,但见她害怕,连忙解释,“匿光守在门口的那些人我把他们弄昏迷后丢到了地牢门旁的一个小杂物堆中,希望暗卫后面来收拾残局时能够发现也帮我处理了,否则那些人要昏上个一天一夜。”
比起暗卫的不留活口,江舍今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他的目的只是捉拿匿光,本就无意厮杀。
……不过他确实挺想弄死匿光的,哼。
直到将人背离这里,江舍仍是发现洛曳沉默不语,不过后背的人也没再因害怕而紧紧抱住自己,江舍见她不说话,便问:“在想什么?”
洛曳抿唇将脸抵在他肩头,神色犹豫,她还在思考地牢内江舍的问题。
主家,去,还是不去?
来这里之前,洛曳就发现自己总是会下意识地想逃避与族人见面,她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她惧怕面对族人。
为什么?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族人的事情。
这个问题洛曳自己想了好久,直到见到洛明堂前才想清楚。
她发现心中那不敢的族人,不包括洛明堂。
因为洛明堂是害死她双亲的幕后主使,她也不怕遇到族老们,不怕遇到现家主。
那么她心中那份‘恐惧’的源头,是洛氏中无辜的人。
最终,洛曳想明白了,那份恐惧,来自于之前的那个她——元止。
元止心中有愧。
元止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有关洛氏一族的记忆,可是仙子告诉她,洛家覆灭于她和洛卓之手。
那时候的元止一定也在场,那时的她对面的是什么样的景象?
是族人充满怨毒的恨意,还是痛哭流涕的求饶?
那些场面,元止未给她见过一二,她也不知那另一个自己曾经究竟面临了什么。
想到除了她和洛卓外,其余被牵扯的人皆被流放,在路上遭受天灾,无一存活的结局,洛曳默默地叹了声气。
她思虑太重,恍神间没发觉自己无意识地说出了内心想法:“先前的另一个我,元止……族人无人生还的结果,是由‘我’一手催促而成,‘我’没有为无辜的人求情,她们都是因为‘我’……”
系统连忙止住洛曳这个越想越歪的想法:“宿主,坚持你自己的决定,不用想太多!现在一切重来,那段过去发生的事情对于现在而言根本没有发生!所以那个你所做的选择,与现在的你无关!现在并没有受牵连的族人人因你而死!而且,你不也做出了选择了吗!你还记得你去找燕羽说什么了吗!”
系统很是担忧,它明明没有过多泄露元止和洛家牵扯的部分,就是为了让洛曳不被过去的那个自己所作所为束缚,结果怎么适得其反,反而让她更在意了?
“嗯?”洛曳眨了眨眼,听到系统的话回过神,才想起自己去找燕羽那日。
几乎是想起那一天对话的一瞬间,洛曳心中那层迷雾就被揭开,直接就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