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谢伊站着没动，向前的动作暂缓，赫敏歪歪脑袋，疑惑在眼底一闪而逝。转而无奈有好笑地跑上去，给了谢伊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不来抱我。”

谢伊高举相机，确认没硌着人才把手放下，摊开展在两侧：“因为没有说可以见你——也没有，同意我来抱你。”

这话听着就满布委屈，嗓音里甚至带上些许沙哑的回音：“格兰杰小姐，我等了十又四分之三英寸的时间。”

闻言，赫敏感觉心脏在胸口冲撞，略抬起头，把手背在背后：“嗯——你知道我今天有很多很多地方要跑，而且姜饼屋里也没有告诉我该去什么地址呢！”

面前的双唇绷成条直线，唇角缓缓下拉。眼底一分掩饰也没有，濡湿地看着她：“可您，还是没有允许我拥抱您。”

“我有说过，你有时候过于古板了吗？ ”不带数落地问句挂在耳畔，她再次拥抱上去，用尽力气，“这种事不用征取意见。”

裹在温暖的怀抱中，四周忽然就起了薄雾，仔细听还能听见针对信号断联的谩骂。赫敏一边抱着对通讯公司和路人的歉意，一边又忍不住发笑。

这人的心情不仅写在脸上，现在也作用到魔法上了。

伦敦今天的雾，是白色的。

“那，接吻呢？”像是不满于她的走神，这回确乎是带了几分责怪，“现在，您还是不愿——”

“不愿什么？”她离开这个怀抱，抬起下巴，眉毛高扬，“不愿意在有第三个人的时候吻你？”

谢伊安静地看她，周身的雾气却好似没那么安静。

它在身侧流转着，泛着光和湿度，被抓着灌进胸腔带着缕温度再流回空气。呼吸间，温度越来越高，雪一落下就粘湿了头发。

良久，她清楚地看见谢伊吞咽的动作，抿嘴后被润湿的唇瓣，说话时顶住牙齿的舌尖。

几秒钟，亦或是几分钟，在感官中漫长的时间过去。她终于跟着咽下唾沫，口腔却止不住地发干，头晕目眩地想起刚才听到的话：

“这里，不止有第三个人…可我，现在就想吻您。”

去他的第三个人吧！

赫敏认为自己快像过去家里的老式电视机一样过热，就连拽过对方领子的动作也能让眼中的画面闪烁出混乱的色彩。

被雾气染得泛白的瞳孔近乎占据她全部的视线。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但她听到相机在跌撞中滑到雪地的声音、听见旁人的惊呼、感到撞到对方的鼻梁的痛处——和一声从鼻腔中哼出来的轻笑——最后，她触到那双在冬天略带干燥的唇。

她们，在泰晤士河畔接吻。

这吻来得热切，结束得仓促。只是沙漠中的水，润了润被热得干燥发哑的嗓子。

“刚买的相机？”赫敏笑着用手给自己扇着风，试图降低脸颊的温度，“有拍到好看的照片吗？”

“有哦。”谢伊捡起相机，拍落上面的雪，“我想应该有一张。”

她不熟练地回忆店员的指导，赫敏饶有兴趣地伸头看：“它有个屏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相机。”

蓬松的发丝挠上脸颊，忍住皮肤传来的痒意，手上摆弄相机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谢伊把刚才拍到的最后一张照片调出来，塞进赫敏手里。抬眼扫视完街道，果断地把手指塞进对方手里见缝插针地扣住。

赫敏看看她，又瞧瞧夹在中间的手：“我要怎么看呢。”边笑着一边把手牵进自己衣兜，单手摆弄相机。

这确实是张好照片，定格在她跑来的一瞬间——尤其相对于其它相片而言。

赫敏无师自通地翻看着前面的几张相片，揣在兜里的手无意识地揉捏对方指尖。

看完那寥寥无几的相片，想着刚到时看到的画面，把人拉到护栏边背对摩天轮，悄悄用了些魔法让手里的相机反转：“看镜头——”

定格，拍下。

不具备魔力的相片，没有人在对镜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