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明内心彷徨,虽然事后母亲向他解释自己只不过是随口说的,但他看得出来,母亲没有撒谎,她真是这么觉得,也并无所谓。
她在成为高夫人前是虞家的大小姐,随心所欲,才华横溢,结婚是她人生的点缀,事业是她光华一生的表现,对于可能不忠的男人,就算她再看重家人,也不会委曲求全自己变成事事顺从的家庭主妇。
高泰明知晓父亲没有出轨的意思,只是他们在彼此间的矛盾如齿口不合的锁与钥匙,固执地自执己见,绝不松口,现在的重点只是落到了他们的孩子身上。
就算高先生绝不会主动提出离婚这种事,但高泰明清楚他的母亲能做到,因为就像高夫人强行带走他去往国外一样,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的决定。
一想到这些事,作为一个本不该思考这么多的小孩子,高泰明就难以忍受的感觉到头痛胸闷,乱七八糟的情绪比锥刺还要刺痛他的心,就像被一直大手抓住,呼吸变得紊乱。
“小明……”燕卿琰作为一个身有缺陷又从小生病到大的孩子,他更关注自己朋友的身体。
他在高泰明诉说这些的时候就已经能感受到他越来越激动的情绪下,砰砰乱跳的心,血脉比心跳还要激烈的鼓动,比燕卿琰在电话里听到的还要吓人。
握这燕卿琰温凉的手,高泰明随着他的引导暂时放下那些困扰,放空大脑,使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为什么高先生和高夫人会在孩子的事情上吵得如此严重?若是看曾经二人的相处也不难理解,只可惜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由于高夫人的身体结婚许久才怀一个孩子已经是难得,此后基本不会再怀第二个孩子,因此在高先生与高夫人眼中,高泰明,是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幼年时便对其抱有极高的厚望,幼教、早教,连幼儿园都精挑细选——高先生本打算学燕家为燕卿琰准备的一样,为高泰明准备同样的家教直到小学,但高夫人不同意,她认为哪怕是幼儿园,高泰明也应该和更多其他同龄人社交,优秀的孩子不止内在文化还有外部社交。
最终这个问题在高夫人争论的最后询问高泰明自己的志愿后得到答案,他便在自己即将六岁的最后一年里得到了去往幼儿园上学的机会。
当然这些高家内情都是由于燕家与高家交情好才知道的内部事,能了解到这份上,也算是好得过分了。对于真正的外人而言,高家夫妇的矛盾是最近才显现的,泼辣强势的虞女士与高先生的磨合早在他们得到孩子的时候已然结束,过了将近六年,那个强势的虞女士又回来了。
实际上,高夫人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变得会掩饰了,和高先生一起逐渐会对外隐瞒了。
而为何燕家与高家能有知晓这些内情的交情,又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但高夫人还是虞小姐的时候,曾与施柔当过同学,乃至同桌。
高傲泼辣的虞小姐看不起其他同学,仅仅对那时清冷淡漠的年级第一施柔态度好,后来成为同桌更是。对其他人平平淡淡的施柔如冰山融化,也只对虞小姐态度温和,两人自然成了要好的朋友。
哪怕高中毕业,虞小姐也一直与施柔有着联系。之后施柔与燕先生结婚,他们二人公司的发展也有虞女士的帮助。
到虞女士与高先生结婚,成为高夫人,也没忘了自己的好闺蜜,在施柔的请求下,她帮助她给燕先生提供了一个机会,与高先生的交谈机会。
不负所望,燕先生的能力品性让高先生格外欣赏,两人成为了一见如故的友人,燕家之后能一帆风顺也少不得高家夫妇的助力。
两家家长能如此看的对眼属实难得,不可能说没有各自价值的占比,除此以外也是少有的这般合眼缘。
有了燕卿琰与高泰明这俩同龄孩子后,两家关系更是更上一层楼。
高夫人在高家的委屈也是时不时打给好闺蜜诉苦,高先生会在工作结束后找燕先生聊天,谈论自己对工作、爱人、孩子等方面的困扰,他们同时羡慕燕家家庭如此和睦,无论工作、爱人间的相处、两个孩子的优秀……就算燕卿琰天生有异,这份羡慕也依旧存在。
“燕熙,小熙,好兄弟,我是真羡慕啊,”高先生再小酌一杯,脸都有些红,“明明都是三十不到的年龄,你怎么就能把家庭与事业平衡的如此……”
“高哥,能做到这个程度,自然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家庭的和谐需要全家一起努力。”燕先生摸着酒杯,杯中纯净液体一点气味都没有,冰凉下肚,清理掉了一点周围的酒气。“没有小柔,我做不到这个地步。”
“小柔……”高先生又是一声叹息,“苑苑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脾气。”
“她改不了,”燕先生看着高先生闭上了眼,“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