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茜迈着急匆匆的步伐直冲冲地上楼去,她满心都牵挂着表哥燕卿琰,压根就没有留意到爸爸妈妈在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知道,文茜从来都没有到过燕家的二楼。
当她站在这长长的、弥漫着一种略显寂静氛围的走廊里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表哥的房间究竟在哪里。
脚下的地板仿佛都在散发着一种陌生而又清冷的气息,文茜只能在这走一步看一步。幸运的是,没多久,文茜就发现了一扇半掩着的门扉。随着她慢慢地靠近那扇门,房间里谈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其中那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疑问就是表哥燕卿琰的。
文茜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轻轻推门而入,同时急切地说道:“表哥,你没事吧!”
房间里的两人听到动静后,同时转头朝门口看了过来。坐在床上的燕卿琰看到是文茜,神情满是温柔,轻声说道:“茜茜,你来了。”
文茜看着表哥有些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担忧,回答道:“……嗯,表哥,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没事,烧已经退了,我现在只是还需要喝药而已。”
燕卿琰注意到她回复自己的声音,发现其起初有一点发颤,但他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看不见,文茜的目光与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碰在了一起。那一刻,文茜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腹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又碰到了那个家伙——高泰明。
怪不得二楼一路走来没见到一个侍者,原来是他来了。
而被文茜腹诽的高泰明,此时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倒不像上次文茜见到他时那样充满略显激昂的情绪,而是非常淡定从容。他先是把手中拿着的碗勺轻轻地放下,然后两手稳稳地捧着盘子站了起来。
高泰明朝着燕卿琰说道:“我走了,等会还有事。”接着,他又看向虽然脸还没有多少血色但是仍然面带微笑的燕卿琰,仔细地叮嘱起来:“你要好好休息,如果晚上觉得热就把门打开,可别再偷偷开窗了,你当值班的女仆都不干事吗?”
燕卿琰那灰暗但却已经有了点神采的眼睛望着高泰明,真诚地说道:“知道的,哎,居然都需要小明提醒我了,不过,还是谢谢小明的关心啦。”
高泰明嘴巴里嘟囔了几下,也听不太清在说什么,最后在门口文茜的注视下,侧身越过文茜就离开了。
他居然真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文茜瞪大了眼睛,感到匪夷所思。
燕卿琰看着还在门口发呆的文茜,问道:“茜茜怎么还站着?”文茜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应道:“……哦,来了。”
文茜走到前面,坐在了方才高泰明坐的位置上。她一坐下来,就看到了表哥那有些湿润的嘴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她的心中忽然警觉起来。
那家伙捧着的那个盘子,里面是装药的碗吧。文茜瞪大了眼睛。那个臭脾气大少爷,居然还会照顾人。
燕卿琰看到文茜的表情,轻轻地笑了笑,说道:“小明确实没照顾过人,这一次是他执着要亲自给我喂药的。”听到燕卿琰的话,文茜这才恍惚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心里的吐槽给说出口了。
“毕竟是第一次照顾人,他动作有点着急了,差点把药撒了……”燕卿琰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小小的苦恼,“不过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哦,小明还是很厉害的。”
紧接着,房间里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气氛骤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燕卿琰静静地捧着带有吸管的水杯喝水。文茜坐在一旁,一时间大脑像是陷入了空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房门静静地敞开着,没有丝毫动静。原本照顾燕卿琰的侍者们都脚步轻盈地返回了二楼,那安静的楼梯间只传来他们轻微的脚步声。文茜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门外的侍者,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心中便知晓高泰明确实已经离开了。
燕卿琰双手将水壶的盖子拧紧,由于刚刚经过温水的冲洗,他口中那种浓烈的苦味已经减轻了不少,但那股苦涩的余味还是在舌尖若有若无地徘徊着。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像是阳春三月里温和的阳光,打破了这有些沉闷的气氛,向沉默着的文茜询问道:
“茜茜,可以帮我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吗?然后再把桌子下面第一个抽屉里的小盒子拿过来。”
“好的。”文茜听到表哥的声音,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总算是有事情可做了,这才得以打破那种坐立难安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