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红、金、紫、灰、灰……”燕卿琰的声音突然停住，歪了歪头，“你没拿卡纸了？”

“没错！”高泰明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是我睡衣的颜色，怎么样，是不是和卡纸颜色一模一样。”

燕卿琰撇了撇嘴：“哼，想逗我。”

在可能是最后的夜晚，两个孩子抛却了一切烦恼，抓住最后的机会快乐地聊天玩耍。

“前天晚上，你想告诉我的惊喜是什么？”燕卿琰旧事重提。

“你猜猜看？”高泰明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燕卿琰思索片刻：“我猜……是开学考试？”

高泰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微微鼓起了脸：“你怎么知道？！可恶，被猜到就不是惊喜了！”

“怎么会。”燕卿琰笑了起来，“我这不是还没猜到你的名次么？”

高泰明哼了一声：“连是什么都猜到了，难道还不知道我考了第几名啊？”

“当然不知道啦，小明快告诉我吧。”

“当然是全班第一！”高泰明自豪地挺起胸膛。

燕卿琰配合地拍了拍手：“原来是第一！真厉害！”

“不只是第一，”高泰明更加骄傲了，“是全年级第一！”

“好厉害呀小明，你果然还是这么优秀。”燕卿琰的夸赞发自内心。

高泰明说着，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哽咽：“那是自然，我高泰明当然是优秀的。不只是从前，以后仍然会是这样……因为我是高泰明，优秀的高泰明！不管是不是得了心脏病，无论我是不是高家继承人，还是能不能选择自由的人生，我也永远是最优秀的！”

燕卿琰温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泰明捂着脸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积蓄力量。最后，他放下了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像是想清楚了什么，对燕卿琰郑重地宣告：“等着看吧，初中……不，小学！在小学毕业前，我一定会回来。我会努力活着，自由地活着、尽己所能优秀地活着回来。自由……不是爸爸妈妈口中的，而是被我握在手心的那种！”

高泰明回头，认真地看着燕卿琰：“你也要努力恢复视力啊！我最好的朋友！”

“你看到我的第一眼，绝对绝对会看到……永远都最优秀的高泰明！”

朝阳初升，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两个孩子因为昨夜聊得太晚，此刻正沉沉地睡着。管家悄无声息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虞明苑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儿子，眼中情绪复杂。她俯身，动作轻柔地抱起了高泰明，他们要去赶最早的飞机了。

几乎是同时，施柔和燕先生也带走了燕卿琰。

他们终究没能在离开时亲口道别，但最后一夜的承诺，已胜过千言万语。

回家的车上，燕卿琰醒了过来。他睁着眼，像是在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什么也没说。

施柔抱着燕卿琰，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打扰儿子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