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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二卷·第三回《旧年旧事旧人来偿,新时新贵新骨作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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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你们不是想要这桩案子的实证吗?我给你们。”

司玉衡哑声道。

“但前提是,你们要先解决吴氏,他们才是与这事关系匪浅的人。”

他缓缓扫过廷尉和萧子衿的脸色,见那二人不动如山,便知他们定是对此意料之中,只差他入瓮。

秦廷尉淡声道:“从何说起?”

司玉衡冷笑一声:“廷尉以为,当年的金听澜为何会被冤枉弑父杀兄?他就和他父兄一样,不过是个用来遮掩丑事的幌子。”

“吴氏也算是一方盛族,二十四年前大汉风雨飘摇,他们当然也有向外扩张势力以求自保的想法,谯县当年闹饥荒,朝廷联合岳氏和秦氏支援的粮食足有数十万石,多少私养兵马的世家眼馋,更何况一直与周氏不对付的吴氏?”

萧子衿早已让侍卫撤了桌上的东西,亲自执笔记录着司玉衡的话。

“巧的是谯县的金氏与吴氏是翁婿关系,吴氏便让那金言鼎在其中做手脚,为他们谋取粮钱。”

萧子衿忽然出声问道:“只是这样?这案子经手的人这么多,金家只是其中一枚棋子,吴氏就算是这会儿想起来灭口了,杀了金言鼎又能算什么?”

司玉衡却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瞪大眼睛,道:“君侯对此案筹谋甚久,难道还不知其中关窍?”

听他这么一讲,萧子衿倒还真想起了刚到不久的情报,其中的荒唐事与这番证言一结合,叫她眼中染上了二分阴郁。

“吴氏家主与金言鼎之间隔着杀妹之仇。”司玉衡自然没放过她眼中神色的变化,他死死地盯着君侯,说出来的话将蒙在那陈年血案上的窗户纸彻底撕裂,“而金言鼎父子四人之间,也隔着杀母弑妹之仇。”

秦廷尉端放于桌上的手猛地攥紧,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证据。”

“金听澜就是证据!”

司玉衡的声音徒然拔高。

“他出生于谯县荒灾的那年,金家的那两名女眷也死在那年,证据全都在你们这些天查到的几桩旧案卷宗里!”

他一掌拍在脚边写着王兴元证言的竹简上,手心的薄汗将上面的墨迹蹭的模糊。

“他生母长姊是否是因牵扯贪粮案而被灭口,司氏不知,但金家父子之死离不开他这个活罪证做饵,金听闲更是其中始作俑者之一,吴氏作为吴夫人的娘家更是!”

时候到了。

秦怀之立刻传令廷吏:“传我命令去任府,即刻捉拿金听闲,带回廷尉府问话!”

“是!”

司玉衡在廷吏冲出府门的那瞬间,就如同溺水后被救起的人一样瘫坐下去,浑身冷汗如雨下。

“笃笃。”

萧子衿轻轻敲桌,唤回他的一缕神思,司玉衡抬起头就瞧见君侯的脸上又挂了熟悉的、温柔到让人觉得危险的笑容。

“空口无凭,这些话还算不得证据。”她笑道,“你想咬死金听闲,需得铁证。”

司玉衡也笑,他环视廷尉府一圈,来时心里想着事,竟未发现今日的廷尉府居然这么空。

“君侯又何必装傻呢?”他笑容苦涩,却是心甘情愿地垂下了高贵的头颅,“一计除数子,君侯好心计。”

萧子衿佯装听不懂,轻笑着收回了视线,转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秦怀之揶揄的眼神。

说来也是有意思,司玉衡被萧子衿诈了一下就在那天人交战许久,好半天才下定了决心决定卖队友,殊不知在他抬头之前,堂上那一老一小已经挤眉弄眼了三回,就为了赌他这一句话。

秦廷尉皱眉眨眼:“你这计能行吗?他又不是傻子。”

萧子衿喝茶挑眉:“我才把人送到他眼前,他就吓破胆子啥都招了,他不傻谁傻?”

秦怀之摇头闭眼:“他傻归他傻,但司氏的教育不傻,真像你说的他们跟宫里也有勾结,把事全撇他和叶家王家自己身上才是正解。”

萧子衿淡笑眯眼:“谁说我要他招宫里那位了?”

秦怀之傻眼:“啊?”

萧子衿边眨眼边做手势:“他若真交代了后宫那位,司郑联盟就将破裂,这倒是符合我们想扳倒对方的意图。”

“可扳倒世家谈何容易?非你我一日能及,当下最重要的是查清这几桩案子的罪魁祸首,而非将司氏和郑氏连根拔起,就连下边这蠢货,我也最多是将他赶出京畿之外,要他的命还不到时候。”

完了她还又在桌上写了几个字:“更何况我刚打算做他小弟的师父呢,哪能这么快就把人家兄长弄死呀。”

“……”秦怀之无语,“小奸巨滑。”

交谈结束,司玉衡果然没供出别的人,反而给他们送来了吴氏的突破点。

对此,萧子衿也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那柄匕首上的毒是从何而来,以金听闲当时还没傍上宦官和司氏的情况来看,想找到这种毒不容易,而如果此事还有吴氏的授意,那就好说了。

—

雒阳那边有所突破对丰县这边的查案进度是好事,许临略略松了口气,却听裴青追问道:“所以金听闲是如何下的毒?当夜廷尉府虽说人手不足,但怎么也不会让君侯喝他递的东西。”

杨妁低声宽慰:“长公子不必着急,君侯向来谨慎,自然不会碰他的东西,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顺势而为?”

裴青两人不解。

杨妁继续道:“金听闲被押至廷尉府后,本想借宦官安排的人手诬告君侯杀他幼子,却不想君侯压根就没给他上正堂的机会,直接让人押去了地牢,让任家的人来说明事由。”

边上有只早知全部真相还要再跳出来夸表妹的墨云恒:“不愧是君侯!”

“金听闲想指控的事并不成立。”杨妁道,“君侯带来雒阳的人手有限,早在开始查案时,就已经散出去大半,剩下的也在当夜跟去寻找物证,有点人手都在盯宦官,理他一个瓮中鳖作甚?”

许临闻言大惊,皱眉道:“那这么说的话,金小公子岂不是白死了?”

裴青却沉声道:“未必。”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只听他道:“朝中已有言语指向他弑父杀兄,谋害亲弟,此时做出这档子事来对他自己有害无利,金听闲要想给君侯找麻烦,当从君侯彻查的方向入手。”

想到这,裴青抬眼看向目光沉静的杨妁。

“除非他也是顺势而为,想利用自己儿子的病情反咬宦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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