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城郊一处田间。
才秋收过,不远处的田地里,正是农民辛苦捆好粮食,一点一点搬回家的景象。
梨愔看着,评价道:“他们今年,似乎收成不错。”
“收成是好,可他们之中,仍然有许多人要饿肚子。”柳明瑜说。
外面,有人渐渐走进了,梨愔看到,农户们抱着粮食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喜悦。
“为什么?”她疑惑的问。
他没回答,只挥手示意外面等候的随侍启程离开。
车马再次晃动,他也放下了车帘,这才对梨愔解释道:“因为,那座行宫。”
梨愔蹙起眉,更加疑惑。
“不懂。”她坦诚道。
这一次,柳明瑜却没有用她能听懂的话浅显的解释,只冷然道:“一己私欲,劳民伤财,没什么需要懂的。”
他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梨愔没再追问,只道:“那你带我来看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柳明瑜做事,一定都是有用意的,他几乎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
果然,他再度开口,可似乎是换了个话题。
“夏大人近日在朝堂之上提出要减轻百姓田税,因此结了不少仇家。皇帝迂腐贪婪,太子愚昧自私,明里虽相安无事,却谁都容不下他。”
他的语气很淡,也是他本就说的不是什么能被旁人听去的、不敬的话语。
他说着如此狂逆的语论,看着梨愔的表情,那目光,似是想要从中分辨出她的立场。
梨愔的表情同样微妙。
终于,又再度提及到了这位夏大人。
她也望着柳明瑜,试探道:“所以,夏府最近不太平,有人为了这件事,想要杀他?”
柳明瑜点头。
梨愔稍有些明白了。
难怪府内戒备如此森严,原来夏大人早就有所预料。
原来是那波人打草惊蛇了!
不过,也有可能……就只有她这一波人,而雇她的人,就是皇帝或者太子麾下党羽?
可那个赵洋华,听说是太子一党,若这两个任务是同一个雇主……
可皇帝为什么要雇江湖人呢?
说不通。
也想不通。
抬眼,又看见柳明瑜那双深沉的眼瞳。
她果断晃晃脑袋,驱散掉脑内杂思。
谁雇的她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执行任务的人,哪儿有资格在乎这些?她还要尽快完成任务,拿到落晚香的解药呢!
可不能先让柳明瑜瞧出端倪来。
她如此想着,又故作关切道:“那这夏大人,可有想到办法自保?”
柳明瑜看着她说:“夏大人,投靠了三皇子。”
所以,她遇到的那个极其厉害的黑衣人,是三皇子的人了?
想起那个黑衣人,梨愔心里又一阵烦闷。
她闷闷道:“这三皇子,倒是个好人。”
“呵。”柳明瑜笑了声,“这三皇子为人阴险多虑,可并非良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他的确是皇子中,唯一愿意为百姓考虑,而去行事的人。”
梨愔蹙起眉说:“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没关系,我说这么多,不过也只是想说,那个夏大人,是个好人。”柳明瑜此言,似乎意有所指。
梨愔神色黯下来。
她望着柳明瑜,对方却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似乎安抚,又道:“或许你现在不懂,但你终究会懂,因为愔愔,也是个好人。”
梨愔一怔。
她哪儿算什么好人?这两年间,死在她手里的,少说也有数十人,他是瞎了么?怎么看出来的?
梨愔疑惑的瞪着他。
柳明瑜已转开了视线,又拍拍她道:“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哦。”
梨愔撇撇嘴,自然的靠在柳明瑜的肩上,含笑闭眼。
可闭上眼,她的心却烦恼了起来。
柳明瑜今日这些话的意思,是说,那夏大人是个好人,且对他还有点重要,如果她真的下手杀了他,似乎,会阻碍到柳明瑜呢!是这个意思吧?
好烦!
这个认知,让她突然,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