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强没把烫伤当回事儿,他可是被开膛破肚过的壮汉子,无所畏惧。
何况药是陈医生买的,处理和包扎是他家亲亲佩玉弄的,那都是最亲近的权威人士能有个什么事情。
马志强盯着上药后包着严严实实的手,无聊地坐在小板凳上蜷缩着大长腿,谁让里头的椅子都被各个大队来治病的人给占全了,他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只能坐在二十公分高的小板凳上,连脚都伸不直。
冷水浸了很久手都不觉得痛了,马志强都觉得要不是他对象不放心要观察观察,他完全可以回小马村从建国婶子那里拿小鸭鸭出来卖了,这悠闲坐着实在是浪费挣钱的时间,也不晓得他的老顾客们今儿见不到他,会不会被别的人抢走。
难得放松下来,他望着蓝天白云发呆,说实话他觉得现在日子过得忙碌,他都好久好久没见过蓝天白云的模样了,原来天有那么好看,石头缝里小蚂蚁见着也觉得有意思,日常奔波为还债是真逼得他留意不了这大自然的美好。
想想现在也没别的操心的了,佩玉现在是正式工,吃公家饭,而且现在那畜生爹也被他打跑了,估计也没那胆子来找麻烦,连工作也没有分配到偏僻的村子里,就在陈医生眼皮子底下,马志强是真觉得一切都是顺畅的,跟老天爷赔偿佩玉一样,苦头吃足过后要分点甜头来。
至于他自个儿,养猪也是得心应手都不用经常照看,还同步在卖小鸭鸭,收入也是稳定的。小鸭鸭别看东西不起眼,利润很不错,他一天的收入在三块钱左右,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已经攒下了一百四十块钱。
一百块钱昨儿还了佩玉,剩下的四十块钱等再挣几个月也可以再凑个整数还点掉,这日子眼看是越过越有盼头的。
马志强坐在小凳子上眼睛发亮,时不时往里头瞅瞅被好几个大娘围在中间问东问西的林佩玉,见她从容应对的模样,心里粉红泡泡冒了上来,“我家佩玉真聪明!”
他得再多挣点钱,没听见他家佩玉介绍他是她的结婚对象,他要再多挣点钱养媳妇!
要不还是跟佩玉说一下他不用观察了,他卖鸭鸭去……马志强站了起来在外头张望着,可林佩玉今儿个正是最受欢迎的时候,被老大娘老大爷们堵的严严实实的,又带着咯咯叫的母鸡、咩咩拉羊屎蛋子的小羊崽子,根本就留心不到马志强。
马志强又怕自己没交代一声就走会让林佩玉担心,便又窝回去小凳子上坐着。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三只蚂蚁……蚂蚁咋写的来着……
时间过去两小时,马志强就在数蚂蚁和望天空中消磨着,直到他觉得手越来越不对劲,渐渐脑门上都冒出冷汗。
“卧槽,咋那么老疼呢?”马志强抬着手实在搞不懂这个疼痛是怎么来的。
原先手在水里浸泡着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可时间越久他的手背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饶是马志强能忍,也忍得呲牙咧嘴,五官都扭曲了。
“别是陈医生被骗了买了假药吧,这药是掺了辣椒在里头吧,越来越疼了。”马志强心想。
疼痛感加剧,马志强胡思乱想得厉害:“他没把给畜牲用的药和给我用的药搞混吧!”
马志强越来越怀疑是陈医生畜牲看多了,把他马志强这个人也按畜牲在治。
他一点都没责怪给他包扎上药的林佩玉,而是一股脑怪上了买药的陈医生。
“真是的,我抓把草木灰抹也比陈医生搞来的兽药强。”
马志强忍不住往右手吹气,想缓解下热辣的烫感,屁股坐在板凳上也不安分,这也太疼了。
马志强又张望里头,他家佩玉正给羊崽子打屁股针呢,还拿了把大剪子在剪羊的什么东西。
算了算了再忍忍,等她有空了再说。
忍啊忍,马志强又忍了一个小时,马志强实在是痛得受不了了,指定是药给错了!
马志强瞄了一眼里头,见他家佩玉和陈医生在给里头慕名而来的大娘们配药,一时半会儿留心不到他,偷摸背着两人在角落里把上药的手给解开。
不得不说他家佩玉这技术就是好,这纱布是缠得严丝合缝难解得很,马志强拿牙齿咬了半天总算把纱布给解了,一解开,马志强人都愣了,好家伙,那么大两个水泡,里头都有脓了,黄不拉几的。
马志强是认定那烫伤药十成十是搞错了。
他记得他妈教过他,水泡就要拿针挑破才好得快。马志强手头也没有针,见角落里有把竹扫帚,折了一根坚硬的,又在衣服上划拉几下给蹭干净了,眯着眼要把那碍眼的水泡给戳了。
那竹签还没碰上水泡,被人一巴掌给打飞了。
马志强正要骂人,情绪都酝酿好了,抬头就见打飞竹签子的是他对象,气就散了,把手背到后头挤出个笑,“忙完啦?”
林佩玉没管马志强插科打诨,把他后头藏起那手给拉出来,见着老大的泡,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还是生了积液,这积液太多估计吸收不了,你等着我给你剪开。”都怪她忙起来都忘了马志强还需要观察,要不是有个婶子说外头那个大小伙子是不是她对象,她差点就把马志强忘了,都三个多小时了。
剪子是从陈医生的柜子里拿的,林佩玉把它拆了又消过毒,握着马志强的手开始动手。
这大剪子虽然是给畜牲用的,但趁手工具没那么多,人也能将就用,林佩玉用着没一点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