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火车开出,站台上没啥人,窦老四见周围也没外人便和马志强解释:“哪能不认识,那三人可是我亲戚家的。”
“啊?那也长得不一样啊?”马志强故意装作不懂他的潜台词,“三兄弟三个妈?”
“啧,长得一副聪明样,怎么就不懂,你把耳朵递过来。”窦老四对这啥也不懂的小弟那是操碎了心,“那三人是我亲戚家的手下,我说了我亲戚家势力大得很,有些东西明面上沾不了,会坏事,就找些小弟兄办点事。”
“办啥事啊,要去牢里坐坐?”马志强又追着问。
这问题问的有点深了,窦老四定定看了马志强好几眼,马志强装作一脸懵地回看窦老四。
窦老四只觉得自己多虑了,这孙建国是个傻的,告诉他又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他这关系一说,他更会高看自己巴着自己。
窦老四指着自己婆娘问马志强:“你觉得我婆娘怎么样?”
马志强这次是真的懵,他都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斟酌着窦老四想听啥。
窦老四“咳”了一声,好似也知道自己给马志强出了个难题,连忙自己跟着接上话:“我婆娘年轻时候那叫一个漂亮,书读了很多,要不是被拐到这边来,我窦老四怎么也娶不上这样的媳妇。”
马志强看着一个个给茶叶蛋翻身好让汁水更入味的女人,那张满脸风霜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漂亮的痕迹,只有回想起她平时不粗鲁的谈吐,才依稀能和窦老四口中那句读书很多的女人对上号。
“怎么不说话了?”窦老四等着马志强捧哏,可马志强实在是无法对此感到共鸣,他只觉得靠拐卖娶上媳妇不是一件自豪的事,只有既得利益者才会大肆夸赞,他马志强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他可怜眼前这个麻木的女人,不只眼前的卖蛋大婶还有吴丽芃、王雪婷还有无数个他所不知名姓的受害者。
马志强一边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每一次他管上了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一边的同情心又告诉他,他要是不管又少了一个为受害者发声的机会,也许,他闭上了眼,再也没有人为她们发声,剩余的一生只会在不甘中度过。
“老五?”窦老四喊了一声。
马志强缓慢对着窦老四,张了张嘴:“大哥,你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恍若是第一次发现娶媳妇还能靠这样的。
窦老四满意了,他打量了马志强好几眼,“老五,要不你也跟着干,这路子还是挺挣钱的,再不济也可以白得个媳妇,你这年纪血气方刚的,也得找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顾着。”
“我家里老娘生着病,才来这里卖鸭鸭贴补家用,等我回去和我老娘商量下,估计白得个媳妇我老娘也能开心。”马志强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余地。
听在窦老四耳朵里那就是有个八分的心动了,那句商量在他眼里也就是走个过场,既然要加入他们,那就是更近一步的好兄弟了,他窦老四也不能只来虚的。
于是窦老四掏出十块钱给马志强,大方道:“喏,拿着,大哥给你的补偿,就当是为那三人伤了你的医药费,咱以后是一起办事可别对他们有意见。”
马志强一脸惊喜接过那十块钱收进钱包里,又开始捧着窦老四听他讲诉他们这个团伙的具体分工。
茶叶蛋卖空后,窦老四俩夫妻先走了,马志强看着那么沉的担子和货物几乎都压在窦老四媳妇的肩上,窦老四别说搭把手,连连嫌弃婆娘走得慢,骂骂咧咧了一路。
马志强今儿个鸭鸭卖了慢,主要也是他有了心事,没用心卖鸭鸭。
眼见着天要黑了,没几个人,马志强也带着剩下百来只鸭子走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防治站门口,他才发现他对象坐在他上午坐过的小板凳上拿着一册书等着他。
怎么知道是等他呢,因为林佩玉的书页好半晌都没有翻过去一面,眼睛望着他来的方向。
马志强心里涌起了暖意。
“回村吧。”林佩玉把书收起,装作没有看马志强淡淡道。
马志强咧着大牙,大声应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