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继川看着眼前有些沉默的女孩，几天后她将会成为他的妻子。

赵秀秀捧着杯子，压住心中的酸涩，开口道：“继川哥，我想问问你，那两个孩子的事。”

许继川静默一瞬，说道：“秀秀，事情就是我昨天说的那样，他们的父亲牺牲了，我有责任照顾他们。”

是的，昨天许继川就说过。

他们的父亲是许继川的好战友，在出任务时意外踩中地雷牺牲，许继川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及早发现陷阱，战友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名战友家境贫寒，双亲前两年都不在了。他的妻子得知消息后选择了丢下孩子回娘家。

两个孩子成了没人管的小孩。

“我去过愿意收养他们的亲戚家，条件都很艰苦。”许继川补充道，“虽然有部队的抚恤金和烈士补助。但他们年纪那么小，很难保证一定会用到他们身上。”

许继川看着两个孤苦的孩子于心不忍，这才决心收养他们。

“继川哥，你有没有想过孩子谁来养？”赵秀秀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许继川认真道：“我准备先把他们放在家里，老二才一岁，需要有人照看，我爸妈可以帮忙。钱这方面不是问题，孩子父亲有抚恤金和烈士补助，我每个月也会寄回一部分工资。等他们大一点，我再把他们接到部队。”

对于这个回答，如果是之前，赵秀秀会觉得，许继川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许继川的考量中，从来没有她的存在。

“继川哥，”赵秀秀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愿意和我结婚？”

许继川愣了一下，仿佛有些始料不及。

他想了想，认真道：“秀秀，你是个好姑娘，能和你结婚是我的福气。”

赵秀秀闻言低下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

好姑娘啊……她的确是个好姑娘。

有很多人都为了好姑娘的名头来向她求亲，原来许继川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秀秀，你怎么了？”许继川饶是再迟钝，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赵秀秀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继川哥，你还记得我以前什么样么？”

“以前……”许继川回忆道，“你以前个子小小的，不爱说话，但是很爱笑，是个很懂事的小妹妹。”

倒是现在长大了，女大十八变，出落得温婉动人。这话许继川放在心里，没说出口。

赵秀秀闻言并不意外。

她比许继川小四岁，他参军那年她才十二，许继川能对她有什么印象呢？

赵秀秀就是有点失望。

小说里有个词叫爱情，赵秀秀不懂什么是爱情，但她觉得自己对许继川应该就是爱情。

可许继川对她没有爱情。

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随即又很快消失。

爱情是那些读书人才能拥有的东西，她这样半辈子都在泥土地里打转的村里人，何必去奢望这种东西？

赵秀秀并没有被那个梦动摇，她还是喜欢许继川。

她从小只懂得一个道理，想做的事就要尽力去做。

她想嫁给许继川，就算他不爱她。

不过，那个梦点醒了赵秀秀，她或许应该换个活法。

“秀秀，”许继川将她的沉默当成了不开心，他不解，又有些忐忑，“你是不是后悔了？”

说完，他又连忙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那两个孩子是我的责任，本来就不应该强加给你。你如果不想结婚，我会对外说是我的问题。”

说完，许继川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自己也没料到的，难以言喻的惆怅。

他和赵秀秀相处时间不多，定亲时家里也只是寄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布衣，梳着两条粗长的麻花辫，眼睛大大的，脸上是紧张又羞涩的笑容，他觉得很好看。

昨天回来见到她时，许继川心里是开心的，这是他未来的妻子，她看起来温柔又善良。

许继川一见到她，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好像冬天的阳光晒在身上。想到未来能和她一起生活，许继川觉得再美满不过。

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莫名的难熬，但也只能忐忑等待着赵秀秀的最终审判。

赵秀秀笑了笑，许继川真是个正直到有些刻板的人。

不会哄人，也不会骗人。

赵秀秀无声叹了口气，说道：“继川哥，我没有后悔，我想嫁你。”

许继川猛地抬头，又惊又喜：“秀秀……”

“但是继川哥，你真的很自私。”赵秀秀突然又道。

许继川顿住，心头一沉。

“你在结婚前突然带回来两个孩子，完全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

许继川反复回想着赵秀秀的话，心中又惊又沉。

他的确没有仔细想过，他只一味地包揽属于自己的责任，却忘了如果结婚的话，他的妻子天然地就要分担掉他身上一半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