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愕然地看向谢云舒，只见他还在说着什么，但灵欢已经听不进去了，无非就是和谢晏行他们差不多的话。
她看着眼前一众长老怒视的眼神，脊背渐渐发凉，握住阿焰的手也缓缓收紧。
是她太天真了，怎么会觉得只要好好解释，就能保住阿焰呢？
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就把阿焰送走。
灵欢无助地看向谢长宁，只见谢长宁的眉头紧蹙，显然也难以说服众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灵欢，没说什么，眼中满是担忧。
灵欢咬咬唇，做出最后一个请求：“师尊，能不能……把我和阿焰一起关进水牢？”
谢云舒皱起眉头：“欢儿，你一时糊涂，被魔族之人迷惑，为师可以既往不咎。但这魔族妖孽，不可不除。那前任魔尊便是教训，只要没有斩尽杀绝，便有再起的一天。”
“可是……”灵欢眼眶微红，“前任魔尊，还是阿焰帮忙才得以除去的，你们怎能……”
“欢儿！”谢云舒怒喝一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灵欢摇摇头，拉着阿焰缓缓退后，“我不会让你们伤害阿焰的，绝不……”
“无知女娃！被魔族妖孽迷了心窍，还不知悔改！”人群中，有人不忿，直接挥剑刺了过来。
阿焰护着灵欢，下意识挥出魔气抵挡。
两相力量相撞，沈辞清布下的结界被彻底击碎。
局势一触即发。
谢长宁举起剑，站在了灵欢身前，沈辞清也拔出了剑。
“宁儿！”谢云舒的神情愕然又不解，“你们……”
“大师姐。”灵欢看着身前谢长宁的背影，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谢长宁头也没回：“无妨，反正我这一世也是白捡的，怎么活都是赚了。”
沈辞清也笑道：“我这人，最喜欢跟名门正派对着干。”
灵欢破涕为笑，她边哭边笑道：“大师姐，沈道友，谢谢你们。”
随后，她拉着阿焰又退了几步，边退边道：“对不起大师姐，我对你，还是不够坦诚。”
下一瞬，阿焰在她的示意下，划破指尖，催动魔气，凌空画出一个阵法。
魔气涌动，地面瞬间浮现一个传送阵。
“灵欢！”谢长宁惊声道，“你想做什么？”
灵欢笑着看向众人，神色有些得意：“你们都被我骗了。尤其是大师姐还有沈道友，你们人好，也很好骗。若不是你们帮忙除掉前任魔尊，我的阿焰哪能这么顺利登上新任魔尊之位呢？放心，为了报答你们，阿焰不会发动大战。我们只想回到魔族，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说完，灵欢对阿焰道：“阿焰，我们走！”
阿焰点点头，拉着她踏入传送阵。
“灵欢！”
“欢儿！”
不待众人反应，两人的身影立刻便消失无踪，传送阵也随之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谢长宁单膝跪地，指尖轻抚地面，沈辞清在她身边蹲下，说道：“看起来，这是前任魔尊残魂预设下的阵法，阿焰刚刚只是启动了它。这东西你我都不知道，看来，你这位小师妹，的确早有准备。”
谢长宁神色冷凝，没有说话。
·
灵欢和阿焰消失后，针对新任魔尊出现的事，各大门派立刻聚集，开了不少会。
作为亲身参与者，谢长宁和沈辞清每个会都必须参加。
该说的早已说清，谢长宁只是安静站在角落，听着众人激烈讨论，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魔族进犯。是要防守，还是先一步进攻。
沈辞清见她面色冷凝，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师妹走之前那么说，应该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被各门派猜忌问责。”
谢长宁看向他：“我知道，我还没那么迟钝。”
说完，她又轻轻摇头：“我只是担心，灵欢一个人在魔族，过得怎么样。”
沈辞清轻笑道：“不必担心，魔族有吃有喝有玩，生活丰富多彩，还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我看，她恐怕早就乐不思蜀了。”
谢长宁挑眉：“你对魔族怎么这么熟悉？”
“哦，我以前去过。”沈辞清笑眯眯道。
谢长宁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罢了，沈辞清常年在外游历，这世上好像就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
“你想去吗？”沈辞清在她耳边小声道，“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谢长宁：……
“大战在即，”她抬抬下巴，示意沈辞清看向那还在激烈讨论的人群，“好多人都要去。”
沈辞清勾起嘴角，轻声道：“我跟你打赌，这大战，是打不起来的。”
谢长宁没有说话，但眉眼微松：“我也希望如此。”
会议结束，谢长宁和沈辞清刚出大殿，便迎面遇上谢晏行等人。
谢长宁视若无睹，径直越过他们朝前走去。
谢晏行忍不住喊住她：“大师姐！你肆意妄为，放走魔族妖孽，犯下大错，竟还如此傲慢！”
谢长宁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你既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为何还要和我说话？不嫌烦吗？”
“你！”谢晏行气道，“我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希望大师姐迷途知返，知错就改！”
“哦，没错，不改。”谢长宁淡淡道。
一旁的沈辞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见谢晏行又要冲动行事，谢端明连忙上前，对谢长宁恭敬行礼道：“大师姐，晏行性子急躁，但心地纯善，他口不择言，也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灵欢之事已经让栖云峰蒙羞，若是我们师姐弟再不同心协力，岂不更会遭外人耻笑？”
谢长宁闻言，轻笑一声道：“端明，你如今已经很有门派大师兄的风范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谢端明愣了一瞬，随即低头道：“端明不敢当。论才干，我和大师姐还差得远。”
“不，你比我强多了。”谢长宁神色平静道，“以后，这栖云峰的脸面，便由你撑着了。”
“什么？”谢端明愕然抬头，却见谢长宁已经同沈辞清一起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