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凌旭那金光结界与鲲鹏威压,青丘灵脉异动的消息虽传遍世界,却再无宵小敢轻易觊觎。
毕竟谁也不愿为了一处妖族灵脉,去招惹那位连天帝都要敬让三分的上古神兽。
月蘅倒也乐得这份清闲,除了每月十五护送沈沫前往灵脉假脉受劫雷洗礼,其余时日便守在妖界主殿的寝殿中,一边温养瑶瑶脆弱的灵体,一边指导沈沫修炼。
只是阿玉终究没能撑过去。
尽管月蘅耗尽半数妖力为其温养灵体,可顾云苒的黑煞之气早已蚀其本源,凌旭的灵力也只能暂缓颓势。
半月后,那团莹白的灵体终究化作点点微光,重新融入掩灵玉假脉的核心,回归本体陷入沉睡,再也没有苏醒。
月蘅站在假脉前,望着那处恢复平静却灵气愈发稀薄的玉石,沉默了许久。
阿玉的离去,不仅让她少了一个可信赖的助力,更让假脉的稳固多了一层隐忧,只是看着身后两个懵懂的孩子,她终究将这份忧虑压在了心底。
日子便这般按部就班地流转,青丘的桃林开了又谢,灵雾依旧缭绕。
沈沫在一次次雷劫洗礼中飞速成长。
起初她还会因劫雷的灼痛感而啼哭,后来竟渐渐适应了那份淬炼,每次受劫后,眼底的灵光都会强盛几分,体内的灵力也愈发凝练。
月蘅时常在桃林中指导她运转心法,教她如何将劫雷之力转化为己用,小姑娘学得认真,进步之快远超预期。
“沫沫,引雷劫入体时,需守住心脉,顺着灵力流转的方向引导,切不可强行抵抗。”月蘅立于桃枝旁,青裙随风轻扬,指尖凝出一缕妖力,示范着运气法门。
沈沫点点头,稚嫩的小脸满是专注,按照月蘅的指引闭上双眼,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
远处灵脉方向传来隐隐雷鸣,一道纤细的雷丝被她牵引而来,顺着掌心融入体内,虽让她疼得眉头紧蹙,却始终没有松开牙关。
不远处的温玉床边,月瑶瑶穿着软糯的粉裙,小手扒着床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桃林中的两人。
她天生灵体却存不住灵气,封印虽能护她性命,却也断了她修炼的可能,但甚在她听话,好养活。
无论月蘅如何尝试引导灵力入她体内,那些灵气都只会像指间流沙般散去,连一丝一毫都留不住。
看着沈沫在雷劫中咬牙坚持,月蘅耐心地为沈沫调整姿势、讲解心法,以及沈沫周身日益强盛的灵光。
月瑶瑶的小脸上满是羡慕,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也想和沫沫姐姐一样,能跟着娘亲修炼,能引动灵气,能不再总是被护在羽翼之下。
可她只能干瞪眼望着,连抬手模仿沈沫运气的动作,都会因灵气溃散而感到一阵无力的眩晕。
“娘亲……”瑶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月蘅闻言回头,见女儿扒着床沿,小脸上满是怅然,心头一软,连忙收了妖力走过去,将她抱进怀中:“瑶瑶怎么了?”
瑶瑶搂着月蘅的脖颈,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望着不远处仍在巩固修为的沈沫,小声道:“瑶瑶也想修炼,想跟娘亲学,想跟沫沫姐姐一样。”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月蘅心上。
她抬手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瑶瑶乖,你的灵体还在养着,等养好了,娘亲一定教你,比教沫沫姐姐还要用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或许只是一句安慰。
瑶瑶的灵体缺憾,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若没青丘真正灵脉的极致滋养,恐怕这辈子都结束了。
沈沫巩固完修为,跑了过来,见瑶瑶情绪低落,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笑着说:“阿瑶妹妹别急,等我修炼得更强了,以后姐姐保护你,就像月姨保护我们一样。”
瑶瑶抬起头,看着沈沫眼底明亮的灵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手却悄悄攥紧了月蘅的衣襟。
她知道姐姐是好意,可她还是想自己变强,想成为能让娘亲骄傲的孩子,而不是永远需要被保护的小累赘。
月蘅将两个孩子一同搂在怀中,望着青丘漫天飞舞的桃花瓣,狐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找到修复瑶瑶灵体的法子,哪怕要再次闯入真正的灵脉秘境,哪怕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她也绝不退缩。
只是她未曾察觉,寝殿外的桃林深处,一道无形的灵光正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凌旭的目光胶着在月蘅抱着粉裙女童的身影上,那孩子软糯的哭声、那句带着委屈的“想修炼”,像细针般扎进他的心口。
他认得这是月蘅的小女儿,却不知那眉眼间隐约的英气,正是源自他的鲲鹏血脉。
他多想现身,取出珍藏的九天灵露为这孩子滋养灵体,可百年的误会与骨子里的骄傲,终究让他停在了原地,只能化作灵光默默守望。
就在这时,青丘上空忽然泛起温润清辉,那气息纯粹而熟悉,带着让生灵敬畏的沉稳,是沈翊来了。
寝殿中的月蘅瞬间抬头,看清来人时,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开心。
那份欣喜毫无保留,炽热得让凌旭心头一窒,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模样。
她下意识将两个孩子护在身侧,青裙曳地,脚步轻快地迎出去,眉宇间的疲惫与忧虑一扫而空,只剩纯粹的孺慕与安心:“师尊!您怎么来了?”
沈翊踏光落在桃林,目光温和扫过月蘅,又落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孩子身上,颔首道:“听闻灵脉异动,阿玉沉睡,放心不下你们。”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月蘅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又依赖:“师尊,假脉损毁严重,阿玉归体后再未苏醒,沫沫现在进步神速……”
她絮絮说着近况,全然没察觉暗处的目光,也没留意自己此刻的模样,是何等信赖依赖。
凌旭悬在半空,看着月蘅对沈翊敞开心扉,看着她眼底毫无设防的信任,看着沈翊望向那两个孩子时温和的眼神。
尤其是那个气质温润、酷似沈翊的小姑娘,此刻正怯生生躲在月蘅身后,眉眼间的清韵与沈翊如出一辙。
一股酸涩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压得凌旭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她的开心与依赖,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百年的暗中牵挂、满心悔恨,在沈翊的一句“放心不下”面前,竟如此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鲲鹏之力,终究抵不过她对沈翊的孺慕情深。
凌旭的灵光微微颤抖,金光黯淡到极致。
他最后望了一眼月蘅脸上耀眼的笑容,望了一眼那个他不知是自己骨肉的女童,眼底的疼惜与不甘终究化作无声喟叹。
罢了,终究是他来晚了,也错过了。
灵光一闪,凌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桃林深处,只留下一缕微弱的灵力,在风中悄然消散,如同他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与遗憾。
凌旭的离开未惊动二人,桃林里的清辉依旧柔和。
月蘅还在絮絮地向沈翊汇报近况,从灵脉假脉的损毁、阿玉的沉睡,到沈沫雷劫洗礼的进展,字字句句都透着细致与稳妥。
直到说起月瑶瑶的状况,语气才添了几分沉重:“师尊,瑶瑶天生灵体却存不住灵气,封印虽能护她性命,却断了修炼之路,我试过无数法子引导灵力,都无济于事……”
沈翊一直静静听着,指尖轻捻,神色淡然,可在听到“天生灵体”和“存不住灵气”时,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待月蘅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去偏殿,我去看看。”
月蘅虽有些疑惑师尊为何突然重视起瑶瑶,却还是依言转身,引着沈翊往寝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