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妈妈,劳你明日把铜青色的和赭色的,还有那匹……浅绯妆缎一并送去顺织坊吧。”
吕妈妈答应一声,余光在来人身上一怔,随即当作没有看见,继续了手上的活计。
穆檀眉的眸光轻闪,走上前去挡住了院中的视线。
站在门边的年轻男子身形高大,轻易能够将院内景致尽入眼中,可他却像是毫不在意,目光只是漫不经心地跟随在她的身上。
白喑俨然没有进门的意思,如愿等到她来,干脆利落地倒退了出去。
两人就在院墙边不远不近地说着话。
“有什么事?”穆檀眉抬眸看他,“你也是应我姐姐之邀约来做参谋的?”
白喑轻勾唇角,“陆姑娘方才的脸色你又不是没瞧见,怎么还来打趣我?”
穆檀眉忍住笑,“想来是你的建议应在了她心坎上,这才没让你吃闭门羹。”
白喑跟着笑了起来,视线拂过她精致的眉眼,因是含着几分真心的忍俊不禁,就显得比素日里她习惯性的浅笑模样,愈发增添了动人的意味。
他的喉结隐约地滚动了下,不知是不是今夜月圆,害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清晰。
“你如今这么忙,我若是不想扑空,只得行一些冒犯的下策了。”
他替自己剖白一句,声音听着有些遥远,“自从我回来,咱们还没能好好的说过话。”
这倒是不假,穆檀眉思及养在跨院里的那匹锦膊骢,不禁点点头,向他称谢。
“还没谢过你的礼物,说起来那绣花马据传是漠北的独有种,前些年朝廷还没断了和北戎的朝贡时,也就得了寥寥几匹。”
奇驹难得,白喑远在千里,居然还不忘记挂着她。
穆檀眉承了别人的情,不免有些郑重,“你还要不远千里地带它回来,一定是费了许多心思。”
对方的由衷之言意外落在自己耳中,白喑心里熨帖极了,情绪逐渐雀跃,张口时就不自觉的带了点腻人的鼻音。
“你给它起了什么名字?明日你难得休息,咱们要不去城外的跑马场遛上两圈?”
穆檀眉一时有些心动。
就算不为图个新鲜,方便去试试她的那匹小马,单纯是为了几日后监学里的骑射小考……
她的余光扫过白喑腰际的手,还记得他掌心上的薄茧。
到时趁机让白喑指点自己一番,也是顺理成章的便宜之事了。
“那正好——”
她松了口说到一半,忽然看见陆晚娇等不及地抬着下巴出来,把身姿颀长的白喑冷落在旁边,一双美眸盯着穆檀眉,无声地催促两秒,继而掉头走了。
穆檀眉着急进去哄人,脚下都跨进了门槛,又转过身,冲着白喑展颜一笑。
“那就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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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里忙活了大半晌,陆晚娇索性没回自己的院子,跟穆檀眉同床并枕的歇了下来。
次日天亮,穆檀眉推推身边的人,对方将脸往锦被里缩了缩,半天没了动静。
穆檀眉叹一口气,自个出了门。
刘书新套了马车在巷子里等着,穆檀眉扬扬眉,没有上车转而向另一头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走去。
白喑笔挺地骑在马上,左手中另外牵了一匹灰白毛色,单侧臂膀上天然绣附着朱暗团纹的绣花马。
那马虽然只是勉强长成,却形劲体骏,很具灵气,让人一眼即知飒爽名逸。
许是遥遥途中都是被此人驱驭而来,此时被白喑控制在手中,也只是从容地打了个响鼻。
“要不要骑马?”
白喑长腿一收,翻身下了马,把缰绳交付于她。
穆檀眉稍作迟疑,伸出手摸了摸锦膊骢灰白的马鬃,身后的白喑自然地弯下腰,大手稍一使力,就托住她的腰将人送上了马背。
穆檀眉吃了一惊,反应过来立刻攥紧缰绳,俯身压低了重心,以便稳定身形。
谁知那锦膊骢居然动也未动,小幅度的在原地踢踏了一步。
穆檀眉讶然,果然是名驹,几乎不用她如何使力,甚至还能反哺似的主动来配合她的动作。
“刘书!”
她神采奕奕地吩咐:“把车留给姐姐,让她慢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