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巡行——”
一辆华贵马车在中间宽阔的道路行过,马车外壁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其上的城主的徽记由黄金打造,其后侍从、卫兵数十人,皆行列齐整,肃穆庄严。
在马车两边,是两个异族男子,他们头戴抹额,脸覆面纱,服饰花哨,低下头亦步亦趋跟着马车前行。
车轮悠悠而过,百姓皆跪伏下拜。宋照里抬头看去,只透过窗格模糊地看到一个倚窗扶额休憩的女子身影。
马车渐渐走远了,身边的百姓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念叨起来。
“城主终于回来了!”
“是啊,此次城主亲自与外族和谈,年少有为,不费一兵一卒,真乃明主也!”
人群中还有几个郎君,他们的眼神追着马车跑,半天回不过神。
“……要是能嫁给城主,当正君我也愿意啊。”一个年轻郎君兴奋道。
他旁边的友人嗤了一声,拍了他的后脑勺:“做什么美梦呢,你真是连吃带拿啊!”
“诶诶诶,你看你看,那两个异族的男子长得真是漂亮,身子也纤细……”
长天城的历史并不长,到今日也只有四位城主。第三位城主在两年前过世,城主之位便由她的女儿继任。
珞将澜在宋照里轻轻说道:“这是城主,孟谨尔。”
宋照里点头,随口问道:“你知道她?”
“嗯。”珞将澜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解释道:“她继位那日,添香阁的几位琴师舞侍都过去了。她虽年轻,但声望很高,很得民心。”
宋照里二人穿过议论的人群,到了梁烟树的医馆。
梁烟树的医术精湛,白日里正是忙碌的时候。她一天坐诊就要六七个时辰,更不必说其他的杂事。宋照里拢了拢袖子,将珞将澜安顿在一个安静的位置,就去帮忙。
梁烟树见宋照里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让她的两个师妹来替她。她将宋照里拉过去,擦了擦她脸上不知何时蹭上去的灰,问道:“怎么了?”
宋照里叹气,思及文汝,不知该从何说起。
梁烟树见她这副样子,心中了然:“季家的事?正好,季德芝来见过我了,我也有事要同你讲呢。”
两个人在后院坐着,慢慢将事情娓娓道来。宋照里隐瞒了穿越之言,只说文汝因为季德芝受到了很大刺激。
梁烟树叹道:“其实,这么多年来,长天城里总会出现这样的人。”
宋照里一怔,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病入膏肓,本应心脉断绝自然逝去。但是个别的人总会如复生般再次醒来,但性格却与从前迥然不同。”梁烟树叹气:“找不到任何缘由,便也只能任其而去了。”
宋照里心知肚明,这些人皆是穿越而来。她回避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文安……他知道文汝还活着吗?”
梁烟树摇头道:“他和季德芝都认为文汝已经死了。”
文安知道他真正的哥哥曾经因病过世,那他是如何看待现在的文汝呢?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一个与自己哥哥一般无二的文汝杀掉呢?
季德芝呢?她又会怎么想?在得知文汝的死讯时,她到底有没有过悲伤呢?
这场悲剧何时才能迎来终局呢?
宋照里张了张嘴,道不出一句话。恍然间,枯叶随风落下她的脚边,她似乎又看到了季如意母女那日在树下依偎的场景,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一举一动皆是珍视。
半晌,她站起身,对季德芝伸出手,说道:“随我去季府。”
“你要干什么?”梁烟树问道。
“如意不该被瞒着,她有权知道这些事。”宋照里抿唇,她看向光秃秃的天空,以及悬挂在上空的冷冰冰的太阳,心中闪过不安。
“快,现在就去。”她又重复了一遍,拉起梁烟树和等待许久的珞将澜,在日头西斜时出了医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