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地玻璃碎片,还有湿了一大块的地毯,怎么,你是觉得你舅我是瞎子吗?
但考虑到伊耿这么说了,他不好反驳,同时又要维护伯爵的颜面,加尔温只得点了两名信得过的家族骑士,去看看整个书房有什么异况,其余人则退出书房。
至于今天的发生的事,半个字也不许往外说。
搜查的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有。
地上那片狼藉被侍女无声地收拾好了,湿掉的部分直接撤下,换成了一整张崭新的密尔地毯。
地毯有着红底金花的花纹,中间是一轮耀目光华的太阳,价值万金。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伊耿看了眼正在给脸敷冰袋的老登,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青庭岛的葡萄酒,将酒杯递给他:“你说,刚才的那件事说明了什么?”
伯爵:“......”
他真傻,真的,他就应该相信奥托在信里写的内容。
信里奥托用沉痛的语句,谴责了伊耿这些年是如何成为君临搞事王的,包括但不限于:
忽悠弟弟妹妹学魔法、玩泥巴、挖硝、钻红堡底下的地道,突然把梅葛楼王后房间的地道盖子掀开,吓得要和王后学习的国王差点阳痿.......等等,诸如此类。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
拿捏伊耿,不存在的。
想要和他和平共处,只能把他放在同等,或者更高的位置上来对话,他才能停止搞事的进度,不然迟早自己要被伊耿冷不丁捣鼓死。
心好累。
但海塔尔伯爵还没忘了自己要找伊耿谈话的主题,“你不能总是这样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伊耿,你是国王的长子,未来一定会继承铁王座的——”
“停。”伊耿打断。
“请不要再说只有自己相信的话。”
他敏锐地指出:“现在我王姐已经诞下一子。国王宣布那孩子未来将是公主的继承人,要从他母亲那里继承铁王座。你说的这些话完全就是自欺欺人,国王不会听的。”
“除非你想掀起战争。”
说到底,未来的“血龙狂舞”内战,就是一场关于“究竟是长子继承,还是长嗣继承”的争端。
来自瓦雷利亚的坦格利安王室,就像入关的大清一样,有着瓦雷利亚民族自己的习俗。
王室本该奉行的是瓦雷利亚的长嗣继承,也即头生子不管是男是女,就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他们却没有坚持自己的习俗。
征服王伊耿一世,坦格利安王室的开国君主,当时就绕过了自己的姐姐,成为了国王,并娶了自己的两个姐妹为妻。
之后的公主,也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
加上坦格利安王室本土世俗化做的不够,建国时长不足,虽然靠巨龙快速统一天下,却也就此埋下祸根。
因为,来自瓦雷利亚的坦格利安王室,玩儿的是近亲通婚......!
不是表亲,不是堂亲,而是正儿八经的兄妹/姐弟结合。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七神最厌近亲乱/伦,总主教坐不住了,当即向王室提出抗议。
可王室也很委屈。
多少年了,瓦雷利亚一直都这样,我们有魔法血脉,能驭龙,近亲通婚又不会生出畸形怪胎,而且这也是我们龙血纯净度的保证,你怎能说我们败坏风气?
坚持在维斯特洛走瓦雷利亚风俗,导致了教会与王室的剧烈冲突。
不可一世的暴君梅葛为此骑着龙到处烧人,最终因残暴血腥的统治,被刺死在铁王座之上。
七神教会的中心,旧镇,也险些因此与王室开战。
直到伊耿的曾祖父杰赫里斯一世上台,这才终结了这场争端。
杰赫里斯一世是个类似于北魏孝文帝的鸽派君主,为了统治这块陌生的土地,他意识到,必要的牺牲和让步注定必不可少。
瓦雷利亚的长嗣继承制,就这样被一步步被蚕食殆尽。
但这其中并非没有受益者。
比如,伊耿的父亲,现在的国王韦赛里斯一世,就是通过长子继承获得了铁王座。
虽然他的堂姐远比他适合继承王位,继承顺位更靠前,但当杰赫里斯一世举行关于继承投票的大议会时,仅仅因为韦赛里斯是个男人,就轻而易举地拿下了王位,以至于现在还有人称呼他的堂姐为“无冕女王”。
另一边,海塔尔的不满也并非空穴来风。
在爱玛王后因剖腹产去世后,国王的子嗣仅有一位公主。
王座的合法传承被人议论,几大世家为了下一任王后人选打的不可开交,甚至连国王的亲弟弟戴蒙亲王也开始倒油,公然戏称爱玛王后难产的那个小王子为“一日王储”。
国王怒不可遏,为了断绝戴蒙亲王的野心,便加封仅有的公主为储君。
就在这时,海塔尔向国王伸出了“阿莉森王后”这条橄榄枝。
在野心勃勃的海塔尔看来,国王接受了礼物,就应该明白自己要付出什么。
阿莉森王后为国王生儿育女,代价就是要在伊耿成年后,废除公主的储君之位,将伊耿立为太子。
然而国王却失约了。
与此同时,身为储君的公主也开始反向发力。
在她产下头生子后,那孩子完全没有继承父母的银发紫眸,而是凭空冒出了棕发棕眼。
这可给了海塔尔家族借题发挥的空间。
君临上下都知道那孩子是私生子,但国王却公开宣称,那是他铁王座的继承人,若谁再议论孩子的血脉,他就拔掉谁的舌头。
尽管没人再敢公然议论,但众人的眼睛就是一把尺。
谁又不知道真相呢?
更为糟糕的是,国王说是要把王位留给闺女,每天定时嘴上怀念亡妻,但晚上喊阿莉森王后侍寝倒是喊得很勤。
短短几年,阿莉森王后就接连产下二子一女。
未来还会再生下一个儿子。
坦格利安王室的每个家族成员,如非意外,都会获得一条龙,王子和公主的孩子,再获得几个新的龙蛋......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外戚的海塔尔家族的野心,焉能不膨胀?
这正是血龙狂舞的开端。
伊耿笑了:“可我不喜欢战争。”
他已经见证了血龙狂舞的全貌,对此兴致缺缺,根本不想重来一遍,也不想被喷成废人,亦或是被人莫名其妙地毒死。
“所以,你有没有考虑过,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解决这场争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