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有专门的吸烟区,全封闭式玻璃房,周围种满了绿植。在这里抽烟有一种肺被净化的错觉,但其实没什么用,主打心理减压。
俞修柏已经抽掉半包烟,厉延朗坐在一边手中的烟点燃却一口没抽,光顾着吸俞修柏的二手烟。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的落日,感觉自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如果不是俞修柏碰他胳膊,他还会继续沉浸其中。
“做什么?”厉延朗回神了。
俞修柏听他话就不爽,脸色铁青,一把踩灭了烟头,声量提高不少,“你他妈的还问我做什么,我问你刚才真没多想?”
厉延朗低头不做声。
俞修柏瞥见他嘴角的乌青,想要道歉的话憋在嘴边,“我可告诉你,厉延朗,从小都是我打架照顾你,我不会跟你道歉。”
“嗯。”厉延朗跟呆木头一样,看得俞修柏着急。
他蹭的起身站在他身前,完美的挡住那道落日余晖,厉延朗手中的烟已经燃到尾,再多两秒就会烧到手指。
“厉延朗,我很在意他。”
是吗?在意一个人,却要背地里搞其他人,这就是在意?
“我以前是做过很多对不起言雨的事,可都是以前,我改过自新了。”
是吗?改过自新,一边劈腿一边改?
“你是我兄弟,不管过去未来,我们都会是好兄弟,厉延朗,你知道兄弟妻不可欺,你不能动言雨。”
是吗?所以你就敢动我的人?
厉延朗半天没反应,俞修柏伸手拍他肩,冷不丁被躲开扑了个空,俞修柏神色微僵,见厉延朗起身,两人视线对齐,他头一回看不清厉延朗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到底是悲伤还是喜悦?
“俞修柏,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当然。”他以为这句是反问,其实是讽刺,但俞修柏没听懂。
厉延朗叹口气,丢了烟,从他身边经过,俞修柏再次追问:“你对言雨没其他心思吧?”
或许是知道自己对感情不太忠贞,所以遇上忠诚专一的厉延朗忽然就没了把握,俞修柏打心底里认为厉延朗跟他们不是一样的人,他可以不把沈焕放在眼里,不把沈焕当作对手,却不能忽视厉延朗。
隐隐不安中,“你也知道他跟舟玉的眼睛那么像,如果不仔细打量,两人都长得好相似,我听说舟玉跟你过得很幸福,你找到白月光我应该恭喜你,所以言雨……”
“你还对那天在总统套房里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厉延朗略微侧身问。
不提还好,提起来俞修柏更慌,那天抱言雨出来,在车上给他换湿衣服暖身子就注意到了他腰间的红痕,手掌印连臀部都覆盖了,还有脖颈、锁骨、耳后的吻痕。
他知道那是厉延朗中了药下的手,难免会动作粗鲁且丧失意识,但该摸的不该碰的都摸了碰了,他们之间的触碰更像是横在俞修柏心里的一根刺,他难受又不知如何发泄。
厉延朗当时得靠多大的信念与毅力才能忍着没碰他,何况言雨那么像舟玉,俞修柏不敢想如果他去晚一步或者早去一步,会撞见怎样不堪的画面。
他肯定不如厉延朗大度,会发疯,会疯狂的占有言雨,让他的气息沾满对方的身体。
厉延朗是他兄弟不假,但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对手。
“你放心,我对言雨没有半分歪念,我爱的只有我的白月光。”厉延朗推开玻璃门,俞修柏竟然会跟他说“谢谢”,真可笑,谢谢,谢他什么?
俞修柏玩了舟玉,他是不是也要大度的跟他道谢?
厉延朗从未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双重背叛下的滋味他算是尝到了,但凡俞修柏说出实情,但凡他有考虑一点“自家兄弟”的情谊,俞修柏都不会动他的人!
就连当初说要将言雨转送给他,是看他可怜,寻觅的白月光在自己身下快活,所以送相似的人过来可怜他?
好兄弟啊,呵呵,荒唐,太荒唐了,到头来兄弟情谊碎的一塌糊涂。
厉延朗不知以何种状态离开,他好似麻木了,从头到脚被一根无形牵扯的线提着,让他往东就往东,眼角浮起的酸涩还是被压下去。
他想,他得回厉宅,再问问舟玉,问问他还记不记得那片向日葵海,还记不记得他送的西瓜和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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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没有光亮照进来的地下室,忽然灯火通明,舟玉一开始不太习惯,等看清来人后顾不得身后的锁链,哪怕手脚并用不体面的爬到他跟前,也要发出娇声的求饶。
只可惜连日求饶哭闹,声音早就变得沙哑,听得人格外难受,可舟玉不觉得难听,他仗着自己是厉延朗的白月光,肆无忌惮的抱住他的腿,蹭来蹭去,很快他的小裤腿上就是一片污渍。
厉延朗往后退,只一小步舟玉便碰不到他了。
“厉延朗,你放我出去吧,你不能这样对我的呀,你这是非法囚禁,你是在犯罪,你不能这样对我!”
舟玉虽然困在这,但一日三餐不落,该吃吃该睡睡,就等厉延朗消气。
这些厉延朗都通过监控看到了。
连求饶都带着小心思,心机全写在脸上,年少时的纯真消失的干净。
“舟玉,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不害怕对吗?”
舟玉自然是知道厉延朗不像俞修柏那样心狠,不会喊打喊杀,不会将人逼到绝境,否则也不会把他关在这受罚,却仍旧给他吃的穿的,连厕所环境都没脏乱过。
也许只要他在表现的可怜些,时间一长,厉延朗肯定心软放他出去,到时候他又成为白月光,傍上厉延朗一生高枕无忧。
他的算盘打得那样好那样响,真真被厉延朗算透,只是无人知晓厉延朗表面的平静下暗藏汹涌,他的心也不是全白的。
“我怎么会害怕你,我爱你。爱能化解所有,厉延朗,我爱你,我爱你……”
厉延朗看舟玉唱这出戏快吐了。
“那你肯承认错误?”
“你是说我跟俞修柏吗?”舟玉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谎话张口就来,“是他强迫我,俞宅可是他的地盘,他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哪怕是背着言先生,我也要听他话。”
“你们都做了什么?”
“你真要听吗?俞修柏太坏了,他强迫我做了好多羞耻的事,有一回还在言先生房间做,当着他面做,我都害怕了,折腾坏了,可如果我拒绝,他会断了我弟弟的医药费,我有苦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