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魅魔，又使魅术！”

霄亦演的那样真，力道却没有三分，只是言雨本就身体孱弱，轻轻一推就能跌在地，额头直接撞在桌角。

碎发随风扬起，额间竟渗出血丝，他的眼泪悄无声息跌落。

那一瞬转头的霄亦恨不能一掌拍死自己。

——抱歉。

他只能在心底道歉。

言雨歪在地上，腰部胀痛，那处涌出的污渍也滑落在地，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凄惨如此狼狈，还是在最厌恶他的人面前。

“霄亦，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对你使用过魅术。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是我爱慕你，是我违背伦常迫使你逼迫你。

那股污渍刺红了霄亦的眼，内心的嫉妒野草生长，他近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又悔恨、又心痛。

霄亦居高临下，冷冰冰道：“所以你就如此不自爱，他不过把你当修道容器，你也甘之如饴？”

——不是的，我不想那样指责你，都是师尊的错，不是你的错，言儿，我要怎么办才能让你醒悟，百里琮并非你的良人！

言雨低垂双眸，拽进残破衣衫，势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知道他不爱我，百里琮心系苍生，我不过是他随手救回的一只妖，但……”

霄奕打断他的话，反而讥笑道：“心系苍生，好一个心系苍生，你可知他此次下山，带回来一只花妖，雌雄莫辨，好不宠溺，那妖物想要无涯山顶的灵草，师尊随手就摘了万年灵草为他做汤药，而你呢，在这被当容器，你只是被他取乐的宠物，怎及他的新欢三分！”

字字句句钻入言雨耳中，他的脸刹时煞白，唇瓣轻微颤动，想要爬起时又次次跌坐，痛苦传遍全身。

今日他在霄亦面前失了体面，可也不差这一回，从他入了无涯山他从未感受过无涯宗门弟子的友好，他们唾弃他是妖物，厌恶他成为纯白无垢的师尊伴侣，他何德何能有今日的福气。

是福气吗？他怎么觉得那样难受。

“你走吧，走吧。”言雨再也不想在霄亦面前狼狈下去，他起不来，就让他走。

霄亦哪里肯，双脚像黏在床榻边，那里曾有他与言雨欢好的痕迹，那些缠绵的画面还在眼前回荡，可眼前人如此残忍让他离开。

“为什么不放弃他，百里琮，我的好师尊并不在乎你，他已有新欢，或许会成为第二个道侣，那花妖灵力比你纯净，没有你作为魅魔的魔性，而且他心思单纯，能讨得百里琮的欢心！”

“出去。”言雨捂住耳朵，抬高声音呵斥，“出去，霄亦，我让你出去！”

霄亦紧握双拳，懊恼自己以什么身份来讽刺他，这些话怕是将他戳得遍体鳞伤，他只是师尊弟子，是万万不能失了分寸去帮他。

伦理纲常重回理智，他就是不能见光的小偷，只有幻化成百里琮时，言雨才会温柔相待。

他恨我。这是霄亦在苦涩中得到的结论。

雕花木门推开又合上，霄亦临走前留下一面窥天镜，只要念想够深就能看到想要看的画面。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就好像在想念之人身上装了监控，言雨明白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窥探百里琮的行踪，使得他彻底失望。

【系统提示：本世界剧情即将收尾，最后5%请宿主快速击破哦。】

言雨抹去脸上假模假样的眼泪，他以为自己哭不出来，特地掐了好几把胳膊，他最怕痛了，正巧原主也怕痛，眼圈说红就红，眼泪说来就来。

爱哭可不是好事。就算要哭也得看着敌人死、自己大获全胜的那天，他的眼泪只准甜蜜，不准苦涩！

言雨：“ 系统，你很久没有跟我对话过，怎么这次的提示这么突然，很急吗？”

【系统：因为原主在本世界里已经有八次机会，体验过八次死亡，所以你的时间线在缩短，你只有七日时间，如果七日结束你仍旧没能搞定最后的5%进程，本世界线会再次重来，但时间会更短，你也不想前功尽弃吧！】

言雨翻着白眼道：“不早说，5%小意思啦。”

【系统：你现在的无情道升阶很快，有想好剩下的走向吗？】

言雨只笑不语。

他盯着窥探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百里琮，而是在后山灵泉旁发疯的霄亦。

这小疯狼在人后彻底暴露本性，连人形都不要了，直接在白天，甚至不是在月圆之夜换成了天狼本形。

灵泉是他和假百里琮上演恩爱长相守的地方，真百里琮可没有带他去过，那些被泉水浇筑的岩石，被池水磨炼的光滑的岩壁，也曾贴过言雨光滑的脊背。

霄亦压着他，不知疲倦行着他违背伦常的爱欲，所以他换成狼形，在岩壁上划下一道有一道抓痕。

言雨知道，霄亦爱上了他，或许起初是被魅术勾引，但随着深入也逐渐情动。

霄亦修真情道，每一次结合就是一次道术精进，他离不开言雨了，他的愤怒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恨百里琮，如果言雨再加一把火，他很有可能真的杀掉百里琮。

得抓紧时间了。

倒数第七天，百里琮并未来见他。

言雨的伤还未痊愈，霄亦却跟狗皮膏药般，每过一炷香时间就来刺激他。

有时候是亲自来，有时候是捻个法术，安排一只鸟飞进来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