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九尾白狐，是妖族最为聪慧的存在，可此时此刻他探不透。

今夜，月明。

霄亦从房中走出，白狐在他身上闻到了属于言雨的味道。

“别看了，我是言雨。”

白狐心道验身咒竟然是将人一比一复刻，若不是他天生好嗅觉，旁人怕是难以分辨。

“言雨，你可想好了？放出妖族，后果也许远没有我们想的那样好。”

“妖性难改，只有走到这一步，我才知百里琮的良苦用心。”

白狐许久未听百里琮的名字，疑惑丛生倒也来不及去听个解释，他说：“你放心，放出我族后，我会护你周全，你离开无涯山吧，世间天大地大，难道还找不到下一个木兰林吗？”

“谢谢你，白狐。霄亦没多久就会醒来，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走吧。”

言雨踏出木兰林的一瞬，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也已写入他脑海，百里琮在被碧玉簪刺入心脏后，他曾用生死莲花印的生死秘术传他密语。

【吾妻，为夫愧对于你，更愧对天下苍生。霄亦堕魔，与妖族联手，日后怕是生灵涂炭危害苍生，今日我大限已至，特传你大道天罗秘印，若苍生有难，此印可造生机。吾妻，永别。】

百里琮愧对于他，但对苍生无愧，即便是深知自己死到临头再无转圜，仍为他铺好路。

言雨也是就此意识到系统给的提示，原主的生死沧海一瞬，第十世他们会再次相遇，若有第十世，那么这一世的言雨就得死。

死是生，生就是死。

生死莲花印，双生并蒂，生死相随，本就无解。

死不可怕。

言雨豁达至此，是以在解开镇妖塔放出一众妖又被妖族逼迫至无涯山顶后，他也不觉害怕。

据说百里琮的头颅就挂在山顶雪松上供秃鹰蚕食，他巡视一圈并没发现雪松下的异样。

“霄亦，你召集万妖想做妖族主人，你千不该万不该算漏了一节，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心上人？”

言雨化作霄亦成为众矢之的，而妖群里推出穿白色长衫的长发男子，竟然与他长相一模一样。

言雨看着对方的“言雨”，白狐更是化形九尾大妖拦在中间，他朝霄亦大喊：“你快换回来啊，言雨！”

对方那个“言雨”目光炯炯，紧盯着被逼到悬崖边的霄亦，嘴角抹笑，冷到制服他的虎妖莫名打寒颤。

假“霄亦”沉着道出：“夫人，你可看清这妖的本性！你想的第四界根本无法与三界抗衡，你低估了他们的妖性，也高看了人心。”

围困霄亦的不止是妖族，还有曾经的宗门弟子，他们像围困百里琮一样，将霄亦认作洪水猛兽，是敌人，是要打压至死的怪物！

那个“言雨”笑得越发残忍。

“我早知他们这么不中用，何必还等到今日，言儿，我们的亲事怕是又要推后了，这一次你骗我，为夫不与你计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自己去靶子！”

言雨也没想到，他变成霄亦的同时，霄亦也甘愿变成他的模样，故意使诈让妖族抓住。

那些妖还未弄清事实，柔弱的人质周身泛起金光，威慑爆发，连样貌都恢复成人人俱之的魔！

“霄亦，怎么是他！”

“他堕魔了，堕魔了！”

“杀了他，我们要杀了他！”

此起彼伏的呼唤，并未让霄亦停止，他向着言雨走来，靠近他的人都被弹出数十米，不死也残。

霄亦并不怪他。

“言儿，到我身边来，为夫在这，无人敢伤你。”

言雨也无后路，他摇头苦笑：“百里琮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与三界为敌，霄亦，收手吧。”

霄亦眸眼阴沉，他不愿意从言雨口中听到百里琮的名字，大步闪现到他身边，紧紧扼住他的喉。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提他的名！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他死了，你就能活了，不好吗？与我相守，很难吗！”

霄亦的魔气足以抵挡一波又一波冲上来的妖，还有一半纷纷往山下逃，言雨分寸大乱，他稳住霄亦。

“不能让妖离开！”

那是被锁进镇妖塔的大妖，要提升修为必要啃噬人类，即将生灵涂炭的结局就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