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医院。
虽已过了探望时间,但言雨还是心急如焚赶赴住院部,那里住着他的养父。
他的养父快不行了。
就在刚刚突然下了病危通知。
从兼职的地方到医院需要花费半小时,中途他已经被另外一位催了无数次。
那位被他标注为“daddy”的联系人,他甚至都没见过对方的脸,每一次他都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被daddy按在身下。
一次次索取,然后咬上他的脖颈。
刺痛传来,血腥味扑向鼻尖。
“痛吗?”daddy有着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重音压迫他的神经与感知,“乖孩子,痛就叫出来。”
言雨知道这是他最爱玩的把戏,如果真的喊出来,daddy会再次深入惩罚他。
那样的折磨无疑对他是残忍的,他得忍着,越是忍着越能让对方产生征服的快感,而这一场近乎残暴的欢愉才会顺利结束。
结束后他的银行账户会打入二十万。
这笔钱不会在账户里呆太久,第二天就会被送进医院,养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明明还那么年轻,却已沉睡三年,言雨敬他爱他,却只能通过一些肮脏的手段得来的钱养着他。
养父突然病危,让他在赶去的路上无声掉起眼泪。
打了十几个电话的daddy终于消停,原本对他的害怕,早已被“养父即将离世”的痛苦淹没。
如果养父没了,那么与daddy的交易就没了意义。
他要那些钱做什么呢?
他爱的人都不在了,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月夜风凉。
寒风吹乱言雨狂奔的发,赶至医院时他的心跳突然加速,满目白色勾起他的不安,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好似只要他踏进病房,他这一生就得划上休止符。
他害怕了。
停在病房门口,试图去听里面的声音,但很可惜,一块帘布遮掩,他什么都看不到。
等他抹去眼泪,佯装镇定时,却诡异的发现四周静谧无声。
这不对劲。
他刚才路过的护士站没有人,空荡荡的走廊也没有人,只有微亮的光影和时间灯牌在提醒他,此刻是晚上十点没错,是他常来的住院部也没错。
那为什么会有种安静过头的感觉?
病房门往里推开,言雨掀开那层帘幕,床位是空的,他的养父去哪里了?是去抢救了吗?他倒退出门,不想直接撞上一堵人墙。
言雨慌忙转身,竟是照看养父的医生。
“陆医生,我爸爸去哪儿了?是不是在手术?我需要准备什么,我现在能过去吗?不,我还是过去吧。”
他慌不择言,自己都问的颠三倒四,病危的人不在手术间又能在哪呢?他只是满怀期待赶到病房,希望医生能在他来之前将养父救活。
陆照拦住他,右手按在他肩上,眼镜后的眸光分外迷离。
他在观察言雨,忽而抚上他的脸。
“陆医生?”言雨想要往后退,身子仿佛被施了魔法,怎么都动弹不得,他感受着脸上的寒意,怎么陆医生的指尖那样冰冷,完全不像人类应该有的温度。
陆照细细揣摩他的每一个神情,面色微紧,步步紧逼。
“言雨,你很担心他吗?”
“陆医生,我爸爸是不是,是不是……”
眼泪,人类的眼泪脆弱易碎,眼前的人也像瓷娃娃一样,而他脆弱的表情下,却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陆照吞咽两下,手指游移到他的脖颈,言雨害怕的身体发颤,然后本能的躲开。
陆照的手悬在半空,他突然笑出声。
轻轻的冷冷的,令言雨停止哭泣,一股无形的恐惧正在蔓延,他离门口只有两米远,但他好似永远都够不着门把手。
“你的养父情况不太好,或者今晚就会死掉。”
言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陆照很喜欢他这幅易碎的模样,嘴角涌起的微笑非常假,但他不觉得。
“什么叫或者?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有好转是吗?”
陆照的右手又放在了他肩上,这一次修长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喉结,按压抵住细密的感受言雨的恐慌。
“他好不好全在于你,如果你想救他,那么……求我。”
言雨泪眼婆娑直愣愣盯着他。
他的哭声带着求饶:“你不是医生吗?救死扶伤是天职啊,为什么我要求你?”
陆照不为所动,按压喉结的动作换成轻柔抚摸。
可怜的言雨还未察觉他的本意,这种好欺负的又单纯的人类,难怪那群吸血鬼会陪他玩了这么多年。
“我也想试试呢。”陆照想起好几次无意间碰到的画面,单薄的背影、白皙的皮肤、腰间熨烫的纹路、颈间滑落的血痕……没有哪处是不勾着他的。
他一直在忍,直到他也想常常人类的味道。
言雨满是疑惑的开口:“试,试什么?”
陆照的笑意逐渐放大,连言雨的求饶都听得顺心悦耳,这就是人类祈求的情感吗?征服他,好像特别有趣。
越来越想要他了。
“陆医生,救救我爸爸。”
“陆医生,我得去看我爸爸,他不能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