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昭烈皇后的碎碎念 > 第88章 剑指偏锋路 血染大庆殿

第88章 剑指偏锋路 血染大庆殿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生擒耶律留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既有决断,便催促陈天水:“赶紧吃两口,喘口气。”

弓兵休整之际,方小星已命人牵回存活的辽马,并将辽贼尸体上尚且完整的衣甲扒下。我挑一身穿来,只觉满鼻腥膻,令人作呕。

这时,我察觉方小星身边的那名士卒身材矮小,有些眼熟,细细一观,诧道:“你又是几时跟来的?”

第五秀娘见我已发现她,便也不再躲躲藏藏,挺胸叉腰道:“东京我也熟,为何不能来?”

方小星面含窘色,很是无奈。

罢了罢了,她既跟来,也算是助力。

战机紧迫,我无暇追究,留下两百人驻守云骑桥,接应后备部队,自己率领亲卫以及二营的三百步军,换上辽兵的衣甲,纵马沿小巷向保康门方向奔去。余下步、弓则由方小星带领,由第五秀娘带路,沿下土桥畔的暗渠潜向内城墙东南角,伺机而动。

途中与一支辽骑擦肩而过,我听见马蹄声响,及时往小巷中避开。攻城声嘈杂,那支仓促的辽骑不曾留意,谁料我奔至高桥巷口,转角突遇一支辽骑。

领头的辽将讶然勒马,瞪大双眼,大声喝问。

江怀玉最通辽语,我特意让他穿将甲,粘上假胡子,此时本该他去答话。然而猝然相遇,江怀玉反应不及,答得磕巴。

眼见辽将已起疑心,我仅有三百假冒马军的步军,对面恐有千人,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得喝令一声:“随我来!”

说罢,我调转马头,往麦秸巷奔去。

余人紧随身后,钻入狭窄曲折的废墟中。辽高声呼喝着在后追击,道道利箭随之袭来。幸得此间俱是贫家民居,房屋矮小,纵使坍塌,也不至于完全阻塞道路。

我领头在前,眼观八方,飞速判断路况,带领众人左穿右拐。然而废墟低矮,难阻视野,辽子骑术精湛,紧追不舍。我拐来拐去也甩脱不得,干脆心一横,向保康门瓦子奔去,钻过几间半塌的楼房,命亲卫速向两侧撤开,容许步军兄弟先行。

待得步军全数奔过,我已命人以勾爪套住横梁。辽将呼喝着冲来,于马上开弓。箭矢直击胸甲,我震得心口发疼。

“拽倒!”

随我喝令,众亲卫拽紧勾爪的绳索,一齐纵马狂奔,歪斜的横梁登时拽飞出去,半塌的楼房彻底坍塌,将辽将与打头的追兵埋葬于废墟之下。

再前奔一段距离,确认已甩脱追兵,我挥停众人,重新整队,略点人数,还是丢了二十来个。

我默叹一声,拔下卡在甲片间的箭矢,正自嘲当了一回刺猬,头顶忽传来“吱嘎”一声,竟是半斜的楼房,在狂风中突然坍塌。焦黑的木梁贴身砸下,将黑无常惊得一声长嘶。

身畔的江怀玉也险些被砸中,迸飞的木屑自面颊擦过,留下一道血口。

我勒住惊立的黑无常,腾出手来,拍拍那张脏兮兮的脸,抚平他翘起的假胡子:“定神,破门还得靠你。”

江怀玉惊魂甫定,咬紧牙关,用力点头。

休整少许,估算时间,方小星应已到位潜伏。众人再度上路,终至保康门大街,保康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东京的内城墙亦有四丈高,此时,墙面的青砖斑驳零落,插满箭矢。保康门紧紧关闭,门外有两百余辽兵把守,城墙上也列有守卫。

持续半日的火炮轰击,城内已漫布黑烟,血腥味与焦烟气浓得若有实质。七万人根本不足以防备住每处城墙,内城的守备十分薄弱。眼见着东、西城墙升起意义不明的信烟,四处皆传告急的号声,把守内城门的辽贼神色惶恐,纵有辽将喝骂约束,依然秩序混乱,如热锅上的蚂蚁。

江怀玉依计,领队向前奔去,压沉嗓音,以辽语急呼:“急报!急报!东墙、南墙已破,速请支援!”

辽兵闻讯,更是阵脚大乱,即至我这一百人马将要奔至门下,辽将才反应过来,纵马绕过拒木,冲至面前,横刀阻拦,阴沉着脸色打量片刻,眼中疑色更重,叽里咕噜质问口令。

方才审问的俘虏仅是小卒,哪里知晓口令。江怀玉只得胡搅蛮缠:“速与八大王报信!梁军上万兵马已冲入城内,耽搁不得!”

辽将闻言,顿时大骂起来,大意是说江怀玉不配对他发号施令,并再三质问口令。

再僵持下去,必露端倪。恰在此时,朝阳门方向升起夺墙的信烟。门下的辽兵见状,纷纷指向信烟,惊呼不已。我趁那辽将分心远望,干脆纵马上前,猛一枪往他脸上刺去。

谁料这厮竟以余光瞥见,歪头躲过,呼喝一声,挥刀反击。

门下的辽兵见势不妙,三三两两奔来支援。我身后的亲卫眼疾手快,掏出藏在背后的□□,往辽兵射去。

电光石火之间,我与那辽将斗上几枪,那厮正要招架不住,我却忽觉左臂一痛,耳畔“嗖嗖”声响,竟是城墙上的辽兵发觉城门外的骚乱,射箭支援,恰巧射破了我的臂甲。

江怀玉立刻拔枪加入战局,冷不丁将那辽将撂下马去。

“走!”

我匆匆喝令一声,带领这一百人马往南撤退,钻入德安公庙的废墟之中。

城门下的辽兵失去首领,顿时犹豫起来,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纵马追来,甫一进入半塌的庙院大门,埋伏在门后的步军挥出长刀,将马腿斩断。

军队无将,马军失马,便是待宰羔羊。

余下埋伏的步军纷纷跃出废墟,将落地的辽兵迅速歼灭。

门外的守卫已解决,然而城墙依旧矗立,城门依然无法攻破,头顶也不断落下城墙上射来的箭矢。

不过,无妨。

凡破城墙,一是炮火强攻,二是引洪冲城,三是挖掘地道,四是冲车撞门,五是云梯蚁附。

此外,还有一条刁钻之道。那便是,以神臂弩的矢杀箭钉射城墙,连成错落一竖,尖兵趁夜攀箭而上,突袭墙头,再降下软梯接应后续部队。

此时尚在白日,然而我在保康门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内城墙守备的人手又不足,方小星、陈天水从暗渠潜至墙角附近,应已寻到时机。

众人躲在废墟中待命,我靠坐在断墙后,江怀玉立刻帮我卸下左臂甲,小心拔去箭矢。

我疼得“嘶”一声,心头暗骂:辽子的破烂货,还不如我那套轻甲!亏得方才当胸那两箭防住,不然爷可是要竖着进城,横着出城了。

待江怀玉替我包扎好伤口,头顶的乱箭终于停止。

我探头观望,只见保康门上赤旗飘动,狲、鹰得手。

不过与此同时,周边的守备军也已惊动,纷乱赶来。

城墙狭窄,方小星率领一营最为精锐的步军,顶住城墙左右两端的攻击,陈天水则居高临下,倾射城下的辽军援兵。

我正等待方小星腾出手开门,好一气儿冲过去,哨兵却高声示意:“后方有人马接近,是……咱的人!”

自己人?

我从德安公庙后门钻出,正见牛三德率军赶来,童传虎也在列。

我身着辽甲立在巷口,牛三德远远发现,正待下令攻击,忽然认出我来,喊道:“三哥?”

“你们怎么来了?城墙那头没人管?”我诧异问。

牛三德驱马上前,高声汇报:“卢将军已率军入城,接管城墙。三哥孤军深入,我放心不下,先来支援!”

哎……这帮小子!

也罢,卢定方虽是个急性子,倒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既已取下朝阳门,红犁军自然也能入城会合,问题不大。

这时,我忽想起一事,皱眉事:“樊将军呢?”

“他与明将军还留在城外。”牛三德答。

我不禁生忧,又转念一想:即便辽军小队残兵逃出城去,正巧撞上,有明澄坐镇,敦石头冲锋,问题不大。

正思虑间,城南军器所方向,冒起滚滚浓烟,如一条黑龙直冲云霄。

我皱眉暗忖:城南军器所?看来元简宽是打算自城内搅乱辽军的防卫,助梁军全面攻破南墙,再稳步推进。也罢,他在那头闹大动静,我正巧剑走偏锋,直插心脏。

果真,那头的浓烟冒起,内城墙下的辽兵援军更为慌乱。我这支假冒的辽骑故技重施,由江怀玉领头冲出去,扯着嗓子以辽语大叫:“南墙已破!南墙已破!梁军杀过来啦!”

牛三德、童传虎率领步军,呐喊着如雷的杀声,紧随在后。

城下的辽兵援军挨着头顶的箭矢,又见四面告急,哪有工夫仔细辨认,误以为是梁大军杀来,干脆一哄而散。

待我一众冲至城下,方小星已降下城门。

我挥鞭一指登城马道,命令童传虎:“五营速速登墙支援,莫堵在门口叫人冲了。传令方指挥,步军一、五营及弓兵交他指挥,继续占住保康门,半个时辰后再放信烟,接引后续大军!”

令毕,我一刻再不耽搁,带领二、三、四营冲入内城。此时我带着两营短腿步军,不比方才行动如飞,因而一入城门,我便立即折转方向,离开保康门大街,沿小纸坊街入小巷,如灵蛇钻窟,奔向醴泉坊,以免迎头撞上辽军增援。

沿途匆匆一观,内城的建筑好歹保存了五成,辽子大约也舍不得将这些金屋玉瓦焚之一炬。每处院舍、店铺皆是屋门大敞,房内空空,一劫如洗,陈旧的白骨、半腐的尸首、淌血的躯体横陈于街。随我这支兵匆匆经过,竟有几具“尸体”挣扎着往残垣断壁后爬去,也有零星的百姓如林间的惊鹿,见大军经过,在小巷中惊哭奔逃。

我顾不上管,全速行军,顺路歼灭几队零散的辽兵,终于奔至熟悉的醴泉坊,依记忆中霍文彦吹嘘的话语,找到一间柜坊后的暗道,自暗道入,向北赶往铁砂盟堂口。

这条暗道乃是铁砂盟销熔铜钱、私贩禁品的密道,入口狭窄,马匹堪堪能过。入暗道约百步,还需借道走一段暗渠。暗渠已有两年不曾清掏,积满污泥,途中一段甚至有腐尸阻路,恶臭不堪。

正清理前路时,头顶传来隆隆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应是辽军大队人马沿信陵坊南街奔过。

暗道中的马匹受惊,刨蹄低嘶,险些相互踩踏。好容易安抚住惊马,潜行至暗道北口,谁料亲卫顶开暗门,外头竟传来惊喝声。

我急忙钻出暗门,果真见暗门外围着二十来个手执刀兵的瘦汉,与我的亲卫紧张对峙,另有数十老弱妇孺躲在远处,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我瞧一眼亲卫身上的辽甲,急忙大喝:“诸位莫慌,我们是梁军,换了辽甲,以便潜入。”

一众瘦汉将信将疑,我左右扫视,仓促间不见熟面孔,只能喝问:“老子是江三,霍五爷的兄弟!原先霍五还帮你们平过内乱,这点面子也不卖我?”

听我道出往事,领头的瘦汉才将信将疑,命众人持刀缓缓后退。

我往旁让开几步,牛三德带领步军跟出。瘦汉及百姓见后续部队的确是梁军,这才略微放下心来,但仍满脸警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