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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怪谈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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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发粮啦,大家快去领,晚了就没了!”翠翠扎着冲天小辫,挨家挨户地奔走相告。她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蛋,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金棕色,让人想到秋日丰收的稻田。

“有人在吗?”她敲了敲齐风落兄弟二人的家门,小孩的个子矮,一下子就看到了门缝里嵌着的沾血枯草。

“什么事?”正当她低头研究时,屋里传来了应答声。顶着满头乱发的青年将门隙开一条缝,他的皮肤呈现不健康的苍白,底下下青紫色的筋络血管依稀可见。妖冶的红纹蝴蝶停驻在其锁骨间,像是冰天雪地里盛开的唯一艳色花朵,突兀而醒目。

“噢,姥姥怕有村民忘了,派我来提醒大家。冤桥头摆了张圆桌子,就在那儿领。”翠翠不动声色地将那根枯草藏进了袖子。

“冤桥是个什么地方?”

“以前村里人犯了重罪,押送去行刑的时候会路过村长家门前的石桥,对审判不满意的可以在桥上磕头喊冤。如果脑袋磕烂了、鲜血染红了砖石,村长就会大发慈悲地让他们减轻些皮肉之苦。由于喊冤鸣不平的人太多,久而久之,就叫这个名了。”

“好的,谢谢你。”不知道为什么,祁遇从这位陌生小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他下意识地想要摸摸对方的头,反被灵活地躲开了。

“抱歉,我认错了。”明明是外貌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将她看成了小时候的李美美,大概是真的昏了头。

“干什么!大哥哥你好奇怪。”翠翠捂着脑袋,用警惕而戒备的视线上下扫视他,活像一只心虚的炸毛小狼崽。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转身就想走。

…………

“小家伙站住,把你偷拿的东西交出来!”一直在旁边保持沉默的李行之踢开大门,拦截了试图逃跑的女孩,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了?别胡乱污蔑人!”

“行啊,你瞅瞅这是什么?”他熟门熟路地从翠翠袖中翻出了一根红色稻草,没给她任何抵赖反抗的机会。

“我要告诉姥姥,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呜哇哇!”谎言被戳穿的小女孩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又哭又闹,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受了委屈。

不多时,一个手执念珠的老太婆便怒气冲冲地找上门:“好哇,齐山月你小子出息了,光从西京学了些恃强凌弱的糟粕!俺家翠翠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能怎么着,难道会弄死你不成啊?”

“谁知道呢,不好说。”李行之耸耸肩,一副十分欠打的态度。

“……你、你!”哭婆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尖利的牙齿发出“咯咯咯”的摩擦声,手上的念珠差点被蛮力扯断。

“我弟弟怎样还不劳您一个外人来评价。我从小看着他长大,难道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齐风落侧身挡在他面前,将老太太怨毒的视线尽数隔绝,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护短”两字。

“你可知他昨天干了什么事?他害死了村长的小儿子王二虎!呵呵,你们要大祸临头了,我且看你这个病秧子保他能保到几时!”

“哦,如何呢?”齐风落的声音清冷微沙,像是雪山上流淌的泠泠冰泉:“我弟弟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定是那叫什么虎的挑衅在先。怎么,您要当正义使者来替人申冤吗?”

“…翠翠,咱们走。”哭婆拉着外孙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怪谈)稻草人其一:齐风落的手很巧,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就会用稻草编各种动物哄弟弟开心。山月跟着学了一周,结果编出来的东西丑得简直没眼看,他灰溜溜地将这些报废品丢进了柜子深处。

“你们一点儿也不漂亮,等什么时候整好容再来找我吧。”他生气地大叫道。

然而没过几天,它们就以全新的、完美的样貌亮相于他的床头。哥哥说,是稻草仙子拯救了它们,祂会实现所有听话孩子的愿望。]

李行之摩挲着指间的红色稻草,心道:哪有什么稻草仙子?恐怕是齐风落偷偷把弟弟的作品拆掉重新编了一遍。也就只有小孩子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故事了。

[角色支线任务(齐山月): ①活下去;②查明哥哥许下的愿望]

[后续任务将随怪谈碎片的获得一并更新,请确保“稻草人”系列怪谈一半及以上的碎片在自己手中,否则将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每个白天将随机刷新一枚,碎片可被其他玩家捡拾、抢夺。]

[目前收集进度:1/6]

所以刚刚那个扮演小女孩的玩家比他更早发现了游戏规则。表面假装热心,挨家挨户地通知领粮,实则是在默不作声地收集怪谈碎片。真是好算计。

…………

“你真杀了王二虎?”

“你昨晚零点后干嘛去了?”

——他们近乎同时向对方抛出了问题。

“打残了而已。我这也算变相帮忙了,如果真让他坐上火车来了月村,估计会死得更难看。指不定连刚刚那个装无辜的女孩都玩不过呢。”齐山月仿佛在说一件十分无所谓的小事:“讲真,他该感谢我的。”

“零点后发生的事我毫无记忆。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这个村庄里不全是人。”凌晨的记忆像是空白断档,祁遇倾尽全力也无法将它拼凑完整,只得道:“别相信其他村民。”

“这个‘其他村民’里也包括你吗?”齐山月抬手召回了蝴蝶,琥珀色的眼瞳里沁出笑意:“比起我,哥哥更应该担心担心自己,毕竟你的警惕性实在是太差劲了。”

祁遇低头看向锁骨的位置——那里被蝴蝶咬破了一个小口子,殷红的血珠正在源源不断往外冒。还没等他找到纸巾擦拭,对方温热的手指就覆了上来,不轻不重地刮蹭着他的伤处,从锁骨一路向下游走,像是某种颇具暗示意味的调情。

“祁遇哥哥,要是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呀?”李行之撕开了“齐山月”的角色伪装,指尖用力下压。不出所料地,他听见了祁遇压抑在喉间的闷哼。

梦淫妖以血为食,祂们会记住每一任寄主血液的味道。因此,[魔王]的身份很好辨识。本来只是让祂们监视一下所谓的“哥哥”,没想到竟有意外发现——他千防万防,不听话的伴侣还是悄悄跟进了副本。

“痛吗?要我说,哥哥是该长点记性。总是喜欢偷偷跑到危险的地方,总是喜欢对所有人释放善意。那些能得到你注视的家伙真是好命,每次看到他们与你相谈甚欢的模样,我都嫉妒得发疯。”李行之的神色晦暗不明,用犬齿含住他的喉结,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圈浅粉的咬痕。

“你的世界里,有且只能有我一个,明白吗?”

“不许咬我。”祁遇终于认出了眼前人,他用手指撬开对方微启的唇瓣,在那颗不听话的牙齿上轻敲了两记:“听话,咱们先去村长那里领粮食,其余的等会儿再说。”

“乱咬人的习性可不好。”察觉到李行之蠢蠢欲动的牙齿,他也毫不惯着:“不服气?那你就一直张着嘴阿巴阿巴吧,坏孩子可是要挨罚的。”

他屈起食指指节,牢牢抵着对方柔软的上颚,时不时还欠不愣登地嘲讽两句:“这就坚持不了啦?弟弟,你不乘哦。”

…………

合不拢嘴、说不了话,最后连唾液都不受控。偏偏祁遇还用血来刺激人,那种香甜的、美味的、只有他能闻到的气味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堕落——如同深不见底的欲望黑洞,让人贪婪地想得到更多。

修长的手指在他唇齿间搅动,像是一尾灵活的游鱼。在热恋的那段时期里,他们几乎对彼此的每一个敏感点了如指掌。

“我血的味道,喜欢吗?”祁遇将锁骨处的啃咬伤撕得更大了一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失控表现。

“口水流出来了,加时。”

“牙齿又痒了?”

直到李行之腮帮子酸痛,眼圈泛红呜咽着求饶,严厉的教官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惩罚,将手指一一擦干拭净。

…………

冤桥头。

村长本想借着发粮的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齐山月,谁料左等右等半天都不见人。直到正午,两兄弟才一前一后地来了。

“你可知罪?”他伸长了脖子,用垂涎而怨毒的眼神看向姗姗来迟的杀子仇人:“有人说你和二虎打了一架,之后我的小儿子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今天我要向你讨个公道!”

“他说不了话,由我来代答。”齐风落仿佛经历了一场激战,锁骨和喉结上遍布咬痕和斑块状的青紫痕迹。

“王二虎要抢钱,山月不给,俩小孩年轻气盛互殴了两下。当时他活得好好的,但这之后的情形谁也不知道。依我看,指不定是您家的小公子和谁结了怨才招来祸事,‘杀人凶手’的帽子我弟弟可担当不起。”

“再说了,您难道亲眼看到山月杀了二虎吗?村里人惯会以讹传讹,第一个传出谣言试图挑拨离间的家伙才最可疑。村长大人仔细想想,要是此人真的如此热心肠,为何不在一开始就跳出来阻止两人打架、救小公子于水火之中,反倒是冷眼旁观,甚至等到二虎被凶手杀了才假模假样地说出‘真相’?”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她才是凶手呢?嫁祸山月,混淆视听,最后美美脱身,还不会得到您的怀疑,其心可诛啊!”

村长的脸色一时五彩纷呈,巨大的信息量冲得他缓不过劲儿来。

祁遇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的,趁他愣神拎起粮就走。等村长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跑远了。

沿路两旁是枯黄发黑的稻田和零星几座民居,田里的水已经彻彻底底干了,土壤龟裂。看来,今年的庄稼注定是无法丰收了。正午的烈阳灼热而刺目,烤得人蔫嗒嗒的,完全提不起精神。

干涸的黄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反光。“齐风落”这一角色仿佛天生和太阳五行相克,还没出门多久,祁遇暴露在外的皮肤就开始泛红蜕皮了。他只好寻就近的屋檐躲避,差遣任劳任怨的弟弟去捡。

“是一颗褐色佛珠——哭婆的怪谈碎片。”齐山月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将它收进了衣兜里:“大部分都是废话,关键点只讲了哭婆一家世世代代供奉着‘独眼佛’,祂为他们带来了幸福的生活。”

…………

“肩膀借我靠靠,晒得难受。”祁遇活像蒸锅里垂死挣扎的螃蟹,浑身通红,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怎么搞的,昨天你不是能在外面自由行动的吗?”李行之扯掉外套包在他脑袋上,避免再被阳光照射:“一件够吗,不行我再脱。”

“可以了。不瞒你说,我觉得白天的活动限制时间好像越来越短了。”刚刚泛红的皮肤部分长出了透明疱疹,虫卵似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堆,又痒又痛。他顶着不伦不类的盖头,转而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和那胖子打架时,有谁全程在场吗?”

消息肯定是某个目击者走漏给村长的,要不然那老家伙怎会故意在冤桥头兴师问罪?他们是领粮领得最晚的,到时桌上仅剩下最后一袋,量非常少,连小鸟胃都吃不饱。大抵是小心眼的村长在公报私仇。

“中途来了一个劝架的同学,好像叫林轩,戴了副瓶底盖厚的眼镜,长相普通没什么记忆点。”

“那他大概率也是村民了。不过,单靠今天下午恐怕没法摸排清楚全村的人员构成,不如去捡现成的调查结果吧。我想到了一个绝佳人选。”

“巧了,我也是。”二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

[(怪谈)新嫁娘其一:林临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雪肤花貌,做得一手好女红,厨艺也是一顶一的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个懦弱自私的兄长林轩。

他们的父母早逝,为了能有出去念书的钱,他一早就把妹妹卖给了村长的小儿子当童养媳。只是林临并不知道此事,她依旧每天快乐地活着,甚至与村里的某位青年私定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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