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莫夫望着这片刑场,看着一地的血,在想,无论是审判圆盘,还是斩首示众,都是磨人性的死法。
任何人在面对死亡时都是会恐惧的,他自己也不例外。
血溅到他脚边,那刀并不怎么锋利,那人走得很痛苦。
而他眼睁睁直视着这颗人头,在想,自己的下场又会是什么呢?
哀鸣声,号角声,厮杀声,鞭尸声,犬吠声,撕咬声…
当机械犬锋利的尖牙碾碎尸体,当一地的尸身再也拼凑不出模样,当血液浸满这片刑场。
身后的人似乎也不忍打扰他。
直到廖虎吟走到他的身旁,邵莫夫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主席在等你。”
邵莫夫没有说什么,默默跟着他走了。
廖虎吟一眼就看到他手上那个手环,那东西太过于刺眼,让人无法忽视。
邵莫夫没有遮掩,他的步伐也没有半点退缩。
崇德大楼内,廖宗弘的身上披着一件披风。这个冬天属实有点难熬。
他面露苍白,病怏怏的身子弱不禁风。
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露面。
即使病了,但那骨子威严却没减。
这些日子,廖宗弘的病情加重了些,宋玉丹一直伴随在左右。
毕舍在廖宗弘身旁,跟他汇报这次内乱平息的情况,偶尔被咳嗽声打断停下,等廖宗弘润了润嗓子,他又接着汇报。
“当初,黄魏良下了一道赤刃计划,由他精挑细选十三名夂类替换了白卡的身份,预先一步做了安插。”
“这些夂都经过特殊训练,他们知道如何隐藏自己,也知道如何不暴露的地下工作。如果不是这次行动暴露了太多,恐怕我们也很难发现端倪。”
“他们通过线上取得联系,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也不会跟其他队友泄露自己在内陆的身份。”
“柯鸣会通过线上与他们取得联系,收集有用情报,伺机而动。网上与女子学院有关的舆论,都是他传播出来的。”
”如果说他们这十三名夂类有一个指挥,那就是柯鸣。”
“而柯鸣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幕后,这些都还未曾证实。只是既然他能在禁区内做出窝点,说明他跟三角区的夂类必定还有联系。”
廖宗弘:“必须抓到他,必须抓到剩下其他夂,否则…咳咳咳咳…否则动荡将无止休。”
他已经领略到柯鸣的手段。
如今,这成了廖宗弘的一块心病。
但抓到柯鸣谈何容易,茫茫人海中,又该如何找出那些潜伏者。
“这次能找到他们禁区内的据点,是邵莫夫…”
廖宗弘打断了他。
“你也要替他求情?”
毕舍看出他表情里的不喜。
廖宗弘了解毕舍,深知毕舍接下去会说什么。
昨晚宋玉丹刚替邵莫夫求过情,他为此还发了不小脾气。
毕舍摇摇头:“他的隐瞒,确实不该,但也确实有隐情。我并不是要替他求情。”
廖宗弘:“听闻从前你就对他照拂有加,如果不是因为丹丹…”
说到这里廖宗弘露出一抹惋惜。
“想当初我本意让丹丹跟你…”
毕舍有些愧色:“请您别说了。”
“丹丹她…她有自己的主见,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
廖宗弘:“我只是替你惋惜。”
“邵莫夫是栋梁之材,我本有心让他接管一些事情,我若是不在了,到时候他也能帮上你俩的忙。”
“你跟丹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既然丹丹有了自己的选择。我本想着既然这样,他迟早要替丹丹扛下一些事情。”
“只是,他似乎对丹丹没有那份意思。”
“他总表现得什么都不沾染。”
而这样的人最是无法看透。
“你该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且不说长远,就如今他这番做事的态度。”
“位居人臣,却未能做好本分。”
“那些不该他考量的东西,他就碰不得。”
“他的心思,却不止这些。”
“这件事,我总要跟他谈清楚了。”
这话说罢,他便不再与毕舍谈。
门外宋玉丹并未进门,廖宗弘在谈有关邵莫夫的话题之前就将她赶了出来。
廖宗弘昨晚斥责她在邵莫夫的事情上总是过于偏袒,而这次自己不会纵容他。
该如何来就会如何来,若宋玉丹拎得清大是大非,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他犯下更大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