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沈今秋手头上已经收到了八份调岗申请同意文件。
而剩下的人依然选择观望。
林恒当日那番话在育幼科引起了不小骚动,即使明白有些事情无力回天,但她们心理上依然很难接受。
自从赵燕清女士受dox病毒感染后,已经器官衰败,即使注射了血清也只保下了一命,人一直没能出重症监护室。
至今已经近半年,女子学院几乎群龙无首。
虽然在外界看来,女子学院早已隶属于基因院,但多年来邵莫夫秉持着并未过多干涉的原则,外加曾经这个时代赋予她们的骄傲,早已让她们养成了只听从内部的习惯。
沈今秋一早来找林恒:“这几个不同意签署的员工,已经开始闹罢工,就在楼下守着。跟着她们闹罢工的人也不少。”
监控画面下,一排人约莫二十来个。
林恒看着这个画面,似乎想到了什么。
走廊里,林恒思索良久,打了一个智线。
他知道当初对女子学院最有影响力的人是谁,而如今,似乎也只有请她来破局了。
那通智线,响了很久,林恒明白想要通过自身力量去与她尝试联系是有困难,但是他还是给那通智线留了言。
楼下的人站成一排讨要着说法,她们声音并不尖锐,却引来人人观看。这样的示威持续了近半天。
其间这些人要冲进大楼,被眼疾手快的安保拦了下来。安保在经历过上次的学生运动过后,拦下这些员工并不费劲。
一夜之间,罢工的事情就被传播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沈今秋告诉了林恒一个好消息。
“宋玉丹女士下午要来基因院。”
林恒并不吃惊,因为他昨天晚上刚与她的秘书通了智线。
女子学院也是宋玉丹曾经的心血,这些老员工即使不听基因院的调遣,也会听宋玉丹的。
沈今秋知道宋玉丹要来基因院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昨晚上为了调岗的事愁掉不少头发。
林恒也打起精神,让沈今秋处理好接待的事情。
下午三点,宋玉丹出现在基因院楼下,林恒与沈今秋接待了她。
宋玉丹轻车熟路来到了女子学院,此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宋玉丹对着自己的秘书说了句什么,而后让林恒安排一间大一点的教室。
在偌大的讲台上,宋玉丹对着所有职员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是一个半小时的长谈,沈今秋与林恒站在下方看着宋玉丹,他们同其他人一样,十分欣赏这位位高权重的女性。
也讶异于她所拥有的魄力。
似乎她的话语自带安抚,经过她的赘述,不少员工有了共情。
那四名职员更是无地自容一直在跟宋玉丹鞠躬。
宋玉丹搀扶着她们,回以温和的笑意。
因为她的到来,大家仿佛又恢复了生机,对未来有了期冀。
宋玉丹看着守在不远处的两人,她向他们走去。
其实早在讲台上,宋玉丹瞥见林恒转身的身影时,目光就有一瞬错乱。
她不得不承认,邵莫夫的确培养出了一个与他有着七八分相似的人。
不是五官的相似,而是神情动作,对待事情的做法,以及性格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他让宋玉丹想起了刚遇见邵莫夫时候的场景。
没有过多寒暄,宋玉丹就要离开,林恒与沈今秋在她身后目送。
宋玉丹在飞囊内看着那张陌生且青涩的脸庞,微微展露出一丝刚毅。
像,又不像。
在一个静谧的夜晚,邵莫夫被特高审的人送回了基因院,下飞囊时候他被两人架着。
那沧桑的面孔下,仿佛被抽走了全部力气,双腿拖在地上无法站立。
曾经刚毅的肩膀似乎已被压垮。
林恒半夜还在处理工作,看到楼下监控画面时,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上前抱着邵莫夫,邵莫夫忍着剧烈的疼,忍到忍无可忍。
“林恒,放开我。”
不一会他的额头已经出了汗。
身旁的人才提醒林恒:“他身上有伤,我们先带他上去。”
放在以前,林恒肯定会推开他们,骂上几句,然后自己扛着邵莫夫上去。
但此刻他却一点都不敢动,那双眼睛直直看着邵莫夫。
刚才他试图搀扶邵莫夫却发现,邵莫夫的脚是真的没有办法使力。
不是装的,真正的绵软无力,全凭着身边的两个人撑着。
林恒久久难以释怀,脸上出现了几丝裂纹。
曾经邵莫夫劝诫他要喜怒不形于色,他一直以为自己学得很好。
那凉意直达眼底,林恒冷着脸,早就冲淡了一开始看到这抹身影的喜悦。